得!」
慕容楼语气坚决,他心中也不舍战果,但他很清醒:「打仗,不能靠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做决策。眼下情形,已然刻不容缓。」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道:「该是壮士断腕的时候了。我们退回略阳城,依托略阳的城防,建立冬季防御,再作打算。」
说罢,他转向军需官,沉声吩咐道:「将所有冻伤的将士集中看护,这样既能统一照料,也能节省薪炭。
另外,传我命令,即日起,粮草实行定量分配,务必省着用,直到————我们退回略阳I
「,代来城,是於阀孤悬於外的一座边塞重镇,与於阀其他大城群相距甚远。
其他大城皆坐落於天水盆地,彼此间距不远,唯有代来城,依托地势,孤零零地矗立在边境,是抵御外敌的一座重要屏障。
此刻,从代来城赶往略阳的道路上,一支粮队正艰难地跋涉在冰天雪地之中。
所谓的道路,早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放眼望去,尽是茫茫白雪,连一丝走兽的蹄印都看不见。
粮车在牛马的拖拽下,前行得极为缓慢,车轮深陷在积雪之中,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慕容阀并非没有预料到大雪对运输的影响,只不过这支粮队是在大雪来临之前便已上——
路的。
护粮的士兵此刻全部走在粮队最前面,用马蹄踏实路面,压出固定车道,以便後方的辐重车勉强前行,避免车轮空转下陷。
可即便如此,行进速度依旧慢得惊人。
更後方的运粮队伍,此刻已经更换了运输工具。
他们之中,有一些弃用了粮车,改用牲畜驮运。
驮运的粮食远不及车运之多,却也能勉强将一部分粮食送到目的地。
若是改用人力背运的话,恐怕等人赶到略阳时,背上的粮食也早被他们吃光了,那还送个屁?
另一些粮队,则换用了木爬型、雪橇之类的雪上滑行工具运输粮食。
在「班门」匠人的巧手打造下,这些爬型、雪橇的雪阻极小,滑行速度远超粮车,且雪橇造价远低於粮车。
可它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防护力严重不足。
首先,护粮队伍的人数本就不能太多,若是将大量兵马投入到护粮之中,一路人吃马嚼的,这粮还运得到?
护送人马不能太多,马车又换成了雪棍,一旦遭遇袭击,几乎注定会被成功袭击。
因为之前用粮车运输时,一旦遭遇袭击,士兵们便可以迅速利用粮车搭建起一座移动式的防御屏障。
他们以车厢为盾,在车後御敌。粮车既能充当掩体,也能充作拒马,防御效果尚可。
可爬型却是平底架,没有围挡,没有车厢,粮食露天堆放,仅用绳索綑紮,根本起不到任何掩体作用。
一旦遇袭,护粮的人马便会全部暴露在外,攻方可以肆无忌惮地发起攻击,守方却处处受制,毫无还手之力。
除此之外,爬型的单驾载重极小,要运送同等数量的粮食,所需的爬型数量是粮车的数倍之多。
爬犁太多,这支本就缺乏防护的粮队,队形也会变得极为分散。
这种情形下一旦遇袭,别说结阵防御了,就连缩小防御圈,他们都做不到。
面对慕容阀改变的运输方式,那位楚墨的骑将向於骁豹建议,把陇骑「化整为零」。
近两千名陇骑战士,分成了七支小队,一匹狼变成了七匹狼,打击、阻断粮道的效果,瞬间倍增。
他们只要看见是大车运粮,便放弃劫掠:但凡遇到动用牲畜、爬型、雪运输的,便突袭打劫。
慕容阀由此陷入了两难之中,大雪中用粮车运输,速度慢到令人发指,一天行军不足十里。
改用爬型、雪等轻便方式,又随时可能遭遇陇骑小队的袭掠,这损失积少成多,对慕容阀的财力、物力,造成了极其沉重的负担。
与慕容楼军营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上邦城中於阀的守军。
他们夜里居住在城下的藏兵洞里,那里墙壁厚重,头顶是坚固的城头,脚下是城墙的地基。
这种地方冬暖夏凉,即便不升火,也绝不会有刺骨的寒意。
走出藏兵洞巡弋城墙的士兵,装束也极为严实:内着粗麻短衫,袄裤夹层里絮满了芦花和旧麻碎絮。
他们外头套着双层粗布军褐,腰间用粗绳紧紧勒住,严防寒风灌入衣腹。
头上则用厚布缠巾,裹住耳朵和脖颈,只露出双眼视物;条件稍好的,还会在前胸、
後背、膝弯处,补一块老旧的碎羊皮或狗皮,进一步增强御寒效果。
他们脚下穿着防滑的纳草垫絮高筒笨靴,里面先套上两层粗布厚袜,保暖又防滑。
——
手上则缠着麻布筒套,即便手持兵器,也不会在很短时间内便冻得手指僵硬,影响了战力。
巡城完毕,回到藏兵洞时,火炉上总会炖着滚烫的姜汤,士兵们只管倒一碗喝下,驱散一身寒气。
更难得的是,巫门派了医师在每座藏兵洞「坐堂」,但凡有士兵打个激灵、打个喷嚏,刚有一丝风寒的迹象,医师的小徒弟,便会给他端来一碗黑乎乎、苦得麻了舌头的药汤。
「真冷啊!」
巡视了一圈城墙的杨灿走进城门楼,用力跺了跺脚,将脚上的积雪震落,眉宇间没有半分愁绪,反倒透着几分笑意。
「明天,後天,只会更冷吧。」想到这里,杨灿的笑容愈发愉快了。
他已经居高临下地观察了慕容楼大营的模样,一片死寂,毫无生气,连往日的肃杀之气,都被这大雪消磨殆尽了。
其实,他纵不观察,只凭今日慕容楼的大军并未发动攻城,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杨灿在城头安排了几处观察哨,只要慕容阀的大营有一丝撤退的迹象,便是他展开大反攻的号角声吹响。
从这一刻起,攻守已然易形,主动权,彻底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不过,他还是希望,能再拖一拖慕容军,拖得越久越好。
拖得越久,慕容军的损耗便越大,不用他打,天威便能给慕容军造成大量减员,他反攻的效果也会更好。
可这并非他所能决定的,而是取决於慕容楼。
以他这段时间对慕容楼用兵作战的风格了解,慕容楼不会看不出严寒天气对他带来的严重影响。
所以,慕容楼的撤退,可能就在今夜,极有可能,就是今夜。
因此,杨灿的汗血宝马、陇上明光铠、贪狼破甲槊,早已备好,就放在城下的藏兵洞里,随时可以让他披甲上阵。
城门处堆放到顶的条石,也已悄悄挪开了大半,为开城夜袭做好了准备。
城中所有的战马,都喂足了加了盐的豆料,士兵们的午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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