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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略阳列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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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於阀各城城主发出号召,让他们放弃抵抗,归顺我慕容家,必定会有不少人响应。」

    於桓虎面色一冷,带着几分嘲讽道:「如今,我於家的大城中,唯有代来城在你们手中。

    这个时候,让我公开归顺慕容阀,号召各城城主献城投降,岂非陷我於不义之地?」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蓝袍人,冷笑道:「我也相信,会有人见风使舵,献城投降,但我此前为了凝聚於阀人心所做的一切,都将沦为笑话。

    那些不肯投降的人,会从此视我为寇雠;上邽城的杨灿,更会藉此口诛笔伐,将我贬得一文不值。

    到那时,我还有何威望德行,能号召於阀上下,为慕容阀效力?」

    蓝袍人脸色一沉,语气愈发冰冷,甚至带着几分威胁:「於公你这是何意?

    难不成,你反悔了?

    我慕容家大军若是回师陇城,你以为这小小的陇城,能守得住吗?

    你别忘了,你自立为於阀阀主,早已自绝于于阀正统,本就没有退路,我慕容家,如今是你唯一的依靠!」

    「老夫没有忘!」於桓虎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中带着几分凛然。

    他虽已决意归顺慕容阀,也交出了代来城这处根基之地,但面对一个小小的使者,却毫无惧色。

    代来城孤悬北境,又恰逢他自立阀主,即便城池仍在,也不过是白白消耗他的实力。

    如今,他放弃了那座既是铠甲、也是负担的孤城,却保全了自己的主力大军。

    他的实力,从未真正受损。慕容阀需要他来安抚於阀旧部,牵制於阀残余势力,对他的需要,远胜於他对慕容阀的依附,於桓虎自然有恃无恐。

    他冷冷地盯着蓝袍人,手指直指对方,沉声道:「你是什麽东西?不过是一个传话的走卒,也配在老夫面前叫嚣?」

    他上前两步,周身的气势愈发凛冽,声色俱厉地道:「即便老夫公开归附慕容阀,也是客将之身,慕容阀主尚且要敬我三分,你算什麽东西?

    连自称慕容家臣的资格都没有,你也敢在老夫面前摆架子、耍威风?」

    说罢,於桓虎反手一掌掴去,「啪」的一声脆响,蓝袍人被扇得一个趔趄,嘴角溢出鲜血,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掌印。

    蓝袍人脸上的倨傲之色瞬间褪去,捂着脸颊,浑身颤抖,指着於桓虎,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於桓虎冷然开口:「你回去,告诉慕容楼,若要我此刻公开归顺,帮他招降於阀各城,後续只会困难重重。

    若是他能打下一两座坚城,对上邦形成包围之势,造成於阀穷途末路、无力回天之象,老夫再顺势出山,方能事半功倍,帮慕容阀尽快一统於阀,为其所用。

    心「你————好,我会把你的话,一字不差地带给慕容楼大人!」蓝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转身便要离去。

    「慢着!」

    於桓虎厉声唤住他,语气冰冷:「记得照实禀报,莫要添油加醋。你便是在慕容楼面前中伤我,他也奈何不了我。等他知晓真相,你该知道後果。」

    蓝袍人浑身一僵,脸上的怨毒之色瞬间收敛,神色有刹那慌乱。

    他的确存了报复的心思,却被於桓虎一眼看穿了。

    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传话人,对慕容阀的重要性,远不及手握重兵、坐拥陇城的於桓虎。

    若是真的闹将起来,於桓虎有实力为自己兜底,而他,只会成为慕容楼迁怒的对象。

    念头急转之下,他彻底放弃了中伤於桓虎的打算,重重点了点头,语气虽仍带着几分不甘,却已全无半分傲气:「好,我会如实回复楼大人,於阀主,告辞!」

    蓝袍人恨恨地转身离去,莫砚这才起身,缓缓走到於桓虎身边,担忧地劝道:「二哥,此人能做慕容楼的使者,必是他的心腹,你掌掴於他,会不会太过冲动了?」

    於桓虎冷笑一声,道:「他不过是慕容楼的使者,并非阀主慕容盛的使者。

    慕容楼与我,各领部曲、分守疆土,本是平辈同僚,此等走卒,也敢轻慢於我?」

    他顿了顿,又道:「我於桓虎坐拥山河甲兵,是带地带兵归附而来的藩附客将,并非慕容家的仆臣。

    若是今日对一个区区使者俯首低眉,往後慕容家上下人等,必会层层轻视、

    步步压榨。

    今日使者倨傲,明日官吏索贿,後天强徵兵马,得寸进尺,永无宁日。」

    於桓虎忽然笑了笑,淡淡地道:「如我所料不差,这个使者如此倨傲,必是慕容楼授意,不过是想试探我的底线罢了,不必在意。

    只要我兵马在手,实力尚存,便无人敢轻慢於我!」

    蓝袍人一路疾驰,终於赶回略阳城下的慕容军大营。

    此时,大帐之中只有慕容楼与儿子慕容彦父子二人,并无其他将领。

    使者不敢有所隐瞒,便将自己面见於桓虎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慕容楼,包括自己被掌掴之事,也如实说出,只是隐去了自己心中的算计。

    慕容楼听後,气得牙根痒痒。可他也清楚,於桓虎不能被逼反。

    於桓虎手握重兵,又熟悉於阀内情,若是逼反了他,慕容军想要一统於阀,只会更加困难。

    其实他此番派人去,只是想试探一下。若是於桓虎因为寄人篱下、愿意隐忍,也好确定他今後针对於桓虎的策略。

    慕容楼想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软硬兼施,慢慢拉拢、控制他,为自己所用。

    如今,阀主慕容盛的嗣长子残疾,嗣次子不知所踪,若是能拉拢於桓虎这等强藩,他便有了与阀主叫板的资本。

    可如今看来,於桓虎性情刚烈,绝非易与之辈,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我知道了。」

    慕容楼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盘算,轻轻一叹,道,「他说得对,的确是要拿下一两座城池,再让他公开归附,更为合适。

    只是如今天气渐寒,粮道又屡屡受阻,我难免心急了些。」

    他顿了顿,严肃叮嘱道:「那就先这样吧,你和於桓虎交涉的内幕,不可泄露给其他人。

    待老夫拿下略阳,兵困上邽,形成合围之势,再让於桓虎公开归顺,纳降诸城!」

    那使者听了,心中难免怨尤,老子这一巴掌,这是白了?

    面上,他却不敢有所抱怨,连忙躬身行礼道:「是,属下谨记。」

    待那使者退下,慕容楼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向儿子慕容彦招了招手。

    慕容彦连忙凑上前来,低声问道:「父亲,有何吩咐?」

    慕容楼神色阴鸷,森然道:「你带几个人去,把他杀了,人头送去陇城,交给於桓虎。」

    慕容彦微微一惊,但旋即便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他连忙退开一步,重重一抱拳:「孩儿遵命!」

    说罢,慕容彦便转过身,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大帐。

    大帐之内,慕容楼独自一人站在灯烛之下,身影被映在帐壁上,拉得很长。

    他野心的滋生,始於阀主二子的相继出事。

    上天把一个这麽好的机会送到了他的面前,如何能不善加利用。

    阀主之位,甚而是帝王之位,他也想要啊。

    他转过身,看向面前的简易沙盘,如果慕容宏昭不残,慕容宏济不曾失踪,又怎会轮到他领兵打响征服於阀之战?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他要在征伐之中,悄悄收拢兵权、培植心腹,借战火磨利爪牙。

    待於阀覆灭之日,便是他慕容楼挣脱桎梏、登临权巅之时。前路纵是刀山血海,这唾手可得的至尊良机,他也断不会错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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