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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一语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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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与二十多岁、身形挺拔的杨灿相比,更像个好大儿。

    「杨总使,打扮停当了?」易舍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扶了扶自己的丧冠。

    桑木簪带着毛刺,所以冠束得并不紧实,他不过走了几步,便已有些歪斜。

    杨灿提了提手中的孝杖,应道:「嗯,收拾好了。」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门口,落在两个尾随而来的山庄侍卫身上。

    易舍察觉到他的目光,不屑地撇了撇嘴:「不必理会他们。」

    说着,他转身走向门口,对着两个侍卫冷冷呵斥:「唯恐本执事出事?那就守在门外,没有传唤,不准踏入半步!」

    「哐当」一声,易舍用孝杖一拨,重重地关上了房门,隔绝了门外的目光。

    随後,他快步走到杨灿身边,脸上的不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与急切,声音也压得极低。

    「杨总使,夫人叫我们去灵堂议事,必是为了阀主人选。

    夫人那边,定然是想让二少爷於承霖继位的,不知总使怎麽看?」

    「我?」

    杨灿目光沉沉地观察着易舍的神色,缓缓道,「承霖少爷是阀主公开立下的嗣子,如同一国已经立下的储君,他继位,本就是理所应当,不是吗?」

    易舍也紧紧盯着杨灿的眼睛,反问道:「总使当真觉得,二少爷,是我於阀最好的选择吗?」

    「哦?」杨灿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那麽,易执事属意何人?总不会是,代来之虎於二爷吧?」

    「总使说笑了!」

    易舍唇角一抽:「二爷在代来城经营多年,羽翼丰满,心腹众多。

    他若成为阀主,凤凰山上,还有你我立足之地吗?」

    「既然不是於二爷————」杨灿道:「那麽,易执事以为,三爷如何?」

    「三爷?」易舍的声调拔高了些:「杨总使不会真觉得,三爷有机会继位吧?

    且不说我们这些家臣,就算是於家各支各房,谁会服他?」

    杨灿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这麽说来,易兄是觉得,长房长孙於康稷,才是最佳人选喽?」

    易舍闻言,眼睛猛地一亮,杨灿忽然改称他为「易兄」,显然是「志同道合」了。

    於是,他的脸上也露出欣然的笑意:「原来,英雄所见略同,倒是为兄沉不住气,有些焦躁了。」

    是啊,若是拥立本就被立为嗣子的於承霖,他的从龙之功,实在有限。

    何况,他有充足的理由拥立长房嫡孙,看来,杨总使和他是一样的想法,那就好办了。

    此刻的凤凰山庄里,有资格参与阀主人选商议的家臣,一共有四人:杨灿、东顺、易舍、李有才。

    目前四人的立场,最差的情形,也是二比二,打平,易执事顿时信心十足。

    敬贤居的另一处院落里,大执事东顺正坐在榻边,由小厮帮他穿戴孝服。

    他年事已高,身子骨僵硬,抬手弯腰都有些费力。

    眼看就要收拾停当,一个心腹随从匆匆走进来,压低声音,附在他耳边禀报。

    「大执事,易执事已经穿戴完毕,迫不及待去找杨总使了。」

    东顺正由小厮帮着系麻布腰带,闻言动作一顿,眉头锁起:「苏统领的人,没有阻止他?」

    那随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尾随杨总使和三位执事,打的旗号是贴身保护、提防意外」,又如何阻止易执事与杨总使见面。」

    东顺听了,山羊胡子微微一颤,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终究是妇人之仁,没有魄力啊。」

    那随从上前一步,又道:「大执事,於家嗣子名分早定,本就无需商议。

    ——

    易执事去找杨总使,显然是属意其他人选,并非二少爷。大执事需谨慎应对,万万不可大意。」

    东顺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老夫无需谨慎。阀主待我恩重如山,身为于氏老臣,老夫唯一要做的,就是坚定拥戴阀主选定的嗣子,绝无二心。」

    他说着,从小厮手中接过麻绳,用力打了一个死结,仿佛也系住了自己的决心。

    「对了,」他又问道:「李有才呢?三执事那边,有什麽动静?」

    那随从摇了摇头:「三执事什麽也没做,已经换好了斩衰服冠,就在院中等候,看样子,是打算等杨总使和您一同去灵堂。」

    东顺听了,不禁苦笑一声,感慨道:「没想到,在此生死关头,不计私利、胸怀坦荡的,竟是最不起眼的李有才。疾风知劲草,古人诚不我欺啊。」

    敬贤居的院子里,李有才一身孝子打扮,提着孝杖,翘首等着杨灿和大执事、二执事出来。

    去灵堂议事?确定阀主人选?

    这些事,和他有什麽关系?

    他既没有易舍的野心,也没有东顺的忠诚,更没有杨灿的权势。

    以他的地位和身份,无论最终立谁为阀主,他都只能是最後一个表态的人。

    到时候,他只需看杨灿选了谁,跟着附和便是,何必费心思权衡呢?

    这般想着,他便松了口气,完全没了心事。

    敬贤居里的各方宾客,只知道这里的管事死了,与他一同殒命的,还有於阀的一位重要人物,据说是什麽上邽城的司法功曹,姓袁。

    他们并不知道於阀主已然遇害。

    可当李有才一身孝子打扮,提着孝杖站在院子里时,这可把他们惊到了。

    李执事这副模样,难不成他爹死了?

    猜疑声还未平息,杨灿、东顺、易舍便纷纷走了出来。

    三人皆是一身粗糙的麻裳孝服,头戴麻布丧冠,手里提着孝杖。

    这下,宾客们彻底懵了。难不成,他们的爹,都一起死了?

    可东执事年近古稀,他爹若是此刻才过世,那岂不是都活成人瑞了?

    一个荒唐却又唯一合理的答案,瞬间涌上众人的心头:於阀主————不在了?

    廊下,库莫奚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看着杨灿四人简单寒暄几句後,便在八名带刀侍卫的「护送」下,走出了敬贤居。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思索,显然也猜到了真相。

    一旁,尉迟沙伽看着四人的背影,急得抓耳挠腮。

    他初来天水,娘亲特意叮嘱过他,他代表着左厢大支,一言一行都要合乎规矩,切勿失礼。

    可他不懂汉人的丧葬规矩,眼见杨灿等人都扮成了孝子,不由得有些慌乱,我该怎麽办?

    他的目光四处扫过,最终落在了库莫奚身上。

    虽说他与库莫奚长老关系并不亲近,但在这些陌生的宾客中,两人终究是同出一族,算是最亲近的人了。

    尉迟沙伽匆匆走到库莫奚身边,躬身求教:「库莫奚长老,我爹扮孝子去了,那我要不要也换身衣裳,跟着去扮贤孙啊?」

    库莫奚闻言,不禁默然,眼前这个少年,将来真能成长为桃里可敦的对手吗?

    他摇了摇头,揶揄道:「你不用去,等你爹将来死了,你再扮孝子也不迟。」

    「哦,这样啊,」尉迟沙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笑了起来。

    明明是一副神仙美颜,偏偏说出来的话,无比呆萌。

    破多罗嘟嘟是假呆萌,而他————是真的。

    尉迟沙伽快活地笑道:「库莫奚长老,你有所不知,我爹那身子骨儿,可结实啦,我跟我爹,指不定谁死前头呢!」

    灵堂内,烛火摇曳,杨灿、东顺、易舍、李有才四人,依次走进灵堂,神色肃穆。

    李夫人一身缟素,端坐在棺椁一侧,不施脂粉的脸庞上满是凄苦。

    她的眉梢眼角都萦绕着化不开的愁绪,保养得宜的肌肤在烛光下显得愈发苍白,我见犹怜。

    四人以东顺为首,杨灿次之,易舍第三,李有才居末,依次走到香案前,上香、行礼,举止恭敬。

    李夫人身为未亡人,不必跪拜还礼,只是微微欠身,向四人一一还礼,长长的眼睫垂落,遮住了她眼底晦暗的神色。

    行礼完毕,李夫人抬手示意四人在下首落座,随後唤了一声:「霖儿,过来。」

    於承霖怯生生地走到母亲身边,李夫人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幽幽,带着几分哽咽。

    「老爷为人所害,於家上下,群龙无首。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确立阀主人选,稳住大局。」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语气凄切:「老爷生前,已然立下霖儿为嗣子,告过祖庙,昭告宗族。

    如今老爷故去,理应由霖儿继承阀主之位。

    诸位都是老爷生前的股肱之臣,是於家的左膀右臂,妾身一个妇道人家,无力支撑大局,这等大事,还要仰仗四位操办支持。」

    说罢,她拍了拍於承霖的肩膀,温声道:「霖儿,这四位先生,便是你今後的顾命辅政之人,快向四位先生行礼谢恩。」

    易舍心头一惊,暗道不好,若是让於承霖行下这大礼,木已成舟,他再想反对,便有些不要脸了。

    他正要起身阻止,帐外却突然传来苏瞳的声音,带着几分严厉:「少夫人,夫人正与家臣议事,未得传唤,不得入内,请您先回吧!」

    紧接着,索缠枝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清亮中带着几分不肯退让的坚决:「我是於家长房儿媳,家翁过世,灵前祭拜,天经地义。苏瞳,你凭什麽拦我?」

    灵堂内,众人齐齐一怔,於承霖也茫然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母亲。

    东顺眉头紧锁,正要起身喝止索缠枝擅闯灵堂,易舍却已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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