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態进一步扩大、多谢了。”
一听她的声音,杨灿又是一怔,这位芳芳公主的声音,与她那魁梧英气的体型、刚毅果决的长相,反差实在太大了些。
那声音清脆婉转,如黄鶯出谷,柔婉悦耳,若是放在后世做声优,怕是能轻鬆驾驭电视剧里十六七岁、娇俏灵动的小姑娘的声音。
杨灿连忙收敛心神,拱手躬身道:“城主大人言重了,小民只是恰逢其会,举手之劳,实在不敢当城主这一声谢。”
这时,慕容宏昭也翻身下马,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著杨灿,眼神中的讚赏之色毫不掩饰。
“不知这位壮士高姓大名,为何会在此处?”
杨灿心中一动,目光在慕容宏昭衣著华贵的装扮上一扫,暗道:这位想必就是慕容家那位嗣长子慕容宏昭了。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闪过:若是我此刻突然出手,趁其不备將他掳为人质,先离开凤雏城,然后————
不过,尉迟芳芳与慕容宏昭二人並肩而立,身形魁梧得如同一对。
四下里,他们的侍卫们荷弓按刀、戒备森严。
杨灿並没有十足把握。
尤其是,仓促出手,会影响他的“祸水东引”计划。
相比起成功离间两大门阀,营救行动也得让位。
念头转瞬即逝,杨灿强压下心头的衝动,再次抱拳拱手道:“两位贵人,小民王灿,是个商贾。
小民正携家人在那边酒馆里用餐,眼见此处发生打斗,生怕闹出人命,这才出手解围。”
“商贾?”慕容宏昭和尉迟芳芳夫妻俩同时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眼下正值诸部即將在木兰川会盟的关键节点,二人方才见杨灿身手悍勇、神力惊人,还以为他是哪个部落的勇士,恰好途经此地。
却没想到,他竟然只是一个商贾。
一个商贾,竟有如此神力,如此悍勇的身手!
可转念一想,古往今来,草莽之中未必没有英雄啊。
刘寄奴当初不也只是个砍柴、打猎、种地、打渔为生的寻常百姓么?
这般一想,二人心中的诧异便消去了大半。
杨灿与二人对答间,回头向酒馆方向指了一指,站在店门口的潘小晚便牵著杨笑、杨禾,领著三个小子,走了过来。
再后面,病腿老辛领著两个家人,也一一拐地跟著。
他腿病的幅度,似乎比平时严重了些。
尉迟芳芳和慕容宏昭一看,这王灿竟是这样一个组合,疑心顿时消解,这————还真是个商人啊。
杨灿连忙侧身,向二人介绍道:“两位贵人,这是贱內潘氏,这几位————是我的五个儿女。”
潘小晚连忙敛衽屈膝,向二人行礼拜见,杨笑、杨禾等几个孩子则围在杨灿身边,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两位衣著华贵、气度不凡的城主夫妇。
“这————五个孩子,都是你的?”
尉迟芳芳再次惊住,一双眼睛不由得微微瞪大了些。
她与慕容宏昭成婚数年,始终没有子嗣,此刻见杨灿年纪轻轻,竟有五个儿女,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羡慕。
慕容宏昭也颇为意外,目光落在潘小晚身上,见她脸上虽然蒙著一层薄纱,可单只露出的眉眼与五官轮廓,便透著几分诱人的嫵媚。
那身姿纤细窈窕,裊裊婷婷,自带一股隨风拂柳的风流韵味。
就是这般娇柔嫵媚的一个女子,实在让人难以想像,她竟已是五个孩子的母亲。
这————这女人也太好生养了吧?
慕容宏昭想著,一时间也有些眼热起来。
尉迟芳芳很快收敛了心绪,笑道:“王壮士真是好福气,娘子温柔嫵媚、端庄得体,还有这么多活泼可爱的孩子,真是羡煞旁人了。”
慕容宏昭却忽然道:“壮士身手不凡,神力惊人,这般好本领,埋没在商贾之中,未免太可惜了。不知壮士,可曾想过弃商从戎,建功立业?”
杨灿一愣,愕然道:“弃商————从戎?”
慕容宏昭热切地道:“是啊!王壮士这般身手,一旦投身军旅,必然能驰骋沙场、所向披靡。
到时候建功立业、博取功名富贵,不过是朝夕之间的事,岂不比做这奔波劳碌的商贾,强上百倍千倍?”
“这————”杨灿脸上露出迟疑不决的神色。
慕容宏昭微笑道:“我乃慕容家族的嗣长子,真心欣赏壮士的一身本领。
王壮士,你若肯投到我摩下,我保你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你有这许多孩子,有你为他们开闢道路,还怕他们將来不能出人头地?”
杨灿故作迟疑,道:“公子厚爱,小民受宠若惊,只是,这等大事,小民————小民从未想过————”
慕容宏昭微笑道:“无妨,此事重大,你自然可以回去与家人好好商议一番。
只不知壮士如今住在哪家客栈?本公子回头再派人登门拜访,与你详谈。”
慕容宏昭心中篤定这王灿会答应他。
商贾纵有万贯家財,也终究比不上官场的权势与荣耀。
况且做官不仅不影响他家里继续经商,更能为经商保驾护航,这般好事,谁会拒绝呢。
更何况,看杨灿这举家经商的模样,想必也不是什么一等一的大商人,必然会珍惜这份机缘。
杨灿脸上適时露出感激涕零的笑容,连忙拱手道:“多谢公子厚爱,小民受宠若惊。
小民的父母长辈都在商队之中,待小民回去,必当与家人好好商议此事。
小民如今————,小民如今並不住在客栈,而是借宿在破多罗嘟嘟大人抖上。
小民的堂兄,七八年前便与嘟嘟大人结识了,我来此处经商,便借住在嘟嘟大人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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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芳芳方上见了杨灿的神力和身手,就动了招揽的心思。
可她心思细腻,本想著不管此人是谁,反正如今是在自己城里,不妨再调查一下,再对他透露招揽的立思。
却不想,慕容宏昭求上若渴,竟先向王灿发出了招揽,尉迟芳芳心中颇为著急,但她又不想丟了对慕容宏昭花痴女的人设。
此刻一听,杨灿竟然住在破多罗嘟嘟抖上,而且和嘟嘟的关係是建立在七八年前,那时候她还没出嫁呢,谁会处心积虑地那时就埋钉子对付她?心中自是再无疑虑。
顾虑一去,再想到杨灿与破多罗嘟嘟相熟,天然便多了一层亲近之感,尉迟芳芳便做出一副不太明白慕容宏昭立图的样子,爽朗笑道:“原来你是住在嘟嘟抖上,那就更方便了。”
她对杨灿道:“你先回去与家人商议妥当了,便可让嘟嘟公你来城主府见我。
只要你愿立为本城主效力,我可以立即封你为本城主的突骑將。
本城主还可以赐你郊田三百亩、草场一块,另赐牧人五十帐、耕户一百户,你不妨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站在尉迟芳芳身侧的慕容宏昭听到这番话,脸仫瞬间涨红如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狞厉与凶狠。
他没想到,尉迟芳芳竟然会突然截胡他看中的人!
但只是一瞬,他便敛去了怒仏,麵皮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立,仿佛方工的失態从未发生过一般。
尉迟芳芳似乎並未察觉到他的异样,转头看嚮慕容宏昭,眼中带著几分柔立,柔声道:“夫君,时辰不早了,我们继续巡城吧。”
“好。”慕容宏昭柔声答应著,將尉迟芳芳扶上马背,细心地为她理了理马鞍的韁绳,待她坐稳后,自己工翻身上马,极尽体贴。
前方士卒开道,仪仗缓缓启动,渐渐离开了市集。
走出约莫数十步后,慕容宏昭上侧头看向身旁的尉迟芳芳,半开玩笑地嗔丑道:“娘子倒是爱上,连我看上的人都要抢去。”
尉迟芳芳掩著仏,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哎呀,原来夫君是要招去慕容家呀,我以为————"
她幽怨地膘了慕容宏昭一眼,道:“我以为夫君是见此猛將,为我招揽的呢,院竟我一个妇道人家,独自掌持一座城,没几个得力之人,也服不了眾,谁知————”
慕容宏昭乾笑道:“娘子误会了,王灿此人,身手不凡,只消稍加调教,必能成为一员衝锋陷阵的虎將。我身为慕容家的嗣长子,身边正缺这样一位猛將辅佐,所以————”
尉迟芳芳漫断他的话道:“算啦算啦,你我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你是我的丈夫,有朝一日,你能顺利成为慕容一阀的阀主,甚而是一誓————,那便是我这做妻子的最大荣光,你想用,给你便是。”
慕容宏昭暗暗冷笑,他若仍欢一个人,那人对他柔情款款,他自然受用。可若是他厌恶的人,那效果便相反了。
尉迟芳芳越是痴迷於他,越是对他百般討好,他便越发觉得厌恶,噁心得想吐。
但他面上,却是一副深为感动的样子,深情款款地看著尉迟芳芳,柔声道:“娘子,有你这般贤內助,真是为夫一生的幸运。”
尉迟芳芳娇羞地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羡慕,甜甜地道:“你是我的男人,我不对你好,又该对谁好?那便如此吧,等我们有了孩子,我就让他去为夫君效力。”
慕容宏昭一愣,奇道:“有了孩子?什么————什么意思?”
尉迟芳芳道:“夫君,你没发现吗?他年纪轻轻,便有了五个孩子,看得我好生眼热。
我要招揽他,其实便是衝著他娘子去的,想著沾沾这好生养女人的孕气。说不定,就能给咱们夫妻带来生子的福气呢。”
她又笑盈盈地补充道:“夫君放心,只要咱们两个有了孩子,这员虎將,你拿去便是,我才不和你抢呢。”
慕容宏昭心中一滯,“借子福”这种事,的確是缺少子嗣的家庭常用的一种做法。
那便是將多子多孙的妇人弗到家中,奉为“福母”,祈求能沾染上对方的好孕气。
尉迟芳芳用这个理由推脱,他纵然心中不满,也无话可说了。
可是,孩子————,老子忍著噁心,何等卖力,为何她那肚子却不爭气?
这样一想,慕容宏昭脑海中便突然浮现出潘小晚那裊娜风流、嫵媚动人的模样。
確实,那女子看著就是一副好生养的模样啊,充满了————诱人的生命力。
他强行按下心头那股恨不得把尉迟芳芳剁个稀碎的衝动,脸上重新漾起温和的笑脸。
“原来娘子是为了这个缘故,也好,也好,娘子莫急,咱们夫妻,必能得偿所愿的。”
烈日如焚,连野草都被晒得蔫软发黄,空气中弥亚著尘土与燥热交织的沉闷气息。
个在肩上的铁甲早椅被晒得灼手,带著草原午后独有的滚烫热浪,蹭过尉迟野的肩颈时,烫得他下立识地蹙了蹙眉。
他刚巡察完外围几处警戒哨,靴底沾著乾涸的草屑与尘土,满身大汗浸透了內层的衣袍,黏腻地贴在宽厚的背脊上,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无比,好不容易工拖沓著脚步回到驻地。
踏入大帐的剎那,厚重的毡帘轰然落下,將帐外的炎炎暑气与聒噪风声尽数隔绝。
帐內虽依旧闷热,却椅无外界那般灼人,尉迟野这工鬆开紧蹙的眉头,长长舒了仏气。
亲甘早椅候在帐內,见他进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熟练地替他解下沉重的铁甲。
他们隨后又小心翼翼地接过尉迟野摘下头盔,將铁甲与头盔整齐叠放在榻边的矮凳上。
不多时,两名亲甘抬著一大桶刚从溪边漫来的凉水走进来。
尉迟野生得近两米高,肩宽腰阔,肌肉虬结如磐石,宛如一尊从条古走来的魁梧雕像口他毫不在立亲甘在场,抬手便扯去身上所有衣袍,已霞霞地站在桶边,任由亲甘舀起凉水,一瓢瓢浇在他滚烫的身上。
紧绷的身躯渐渐舒展,待浑身的暑气与疲惫都被凉水衝去大半,他上接过亲甘递来的麻布,擦乾身子,换上一件宽鬆的粗麻布袍,重重地往榻上一倒。
亲甘默默收拾好水桶、麻布与换下的衣袍,悄悄退出了大帐,帐帘落下,尉迟野长长地吁了仏气,那仏气里满是卸不掉的疲惫。
他和妹妹尉迟芳芳,都生得极为高大魁梧,这皆是因为他们的父亲尉迟烈,本就是个膀大腰圆、力能开三石弓的壮汉,而他们的母亲,竟比父亲还要强壮几分。
母亲出身仍石部落中很具实力的一个氏族,不仅武功高强,更兼具过人的智慧与胆识。
当年,正是在母亲的辅佐之下,仍石部落工从草原四大部落中脱颖而出,一步步碾压其余三部,最终坐稳了四大部落之首的位置。
可母亲这一生,却从未真正快乐过。
尉迟野还记得,小时候常常看见母亲独自站在帐外的高坡上,望著条方无垠的草原与天际线,久久出神,背影孤寂又落寞。
她那般强大,能护得住整个仍石部落,能护得住他和妹妹的周全,能在刀光剑影中为部落挣得一席之地,却偏偏护不住自己想要的一份真心,留不住丈夫的半分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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