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见那两面旗帜,便知道是城主巡察了,往来的外来客商纷纷避让到路旁,本地的百姓则跪伏在路边,直至队伍缓缓走过,才能起来。
將近午时,日头渐渐烈了起来。
杨灿一行人转悠了一上午,有时由杨灿与潘小晚出面,借著逛街、问价的由头,与商铺老板、往来客商閒聊。
有时则由腿老辛与两名侍卫出面,向旁人的下人隨从搭訕聊天,趁机打探凤雏城內外情况。
杨笑、杨禾也会趁著与城中同龄孩童玩耍的间隙,旁敲侧击地打听些细碎的消息。这般下来,一上午的功夫,竟也零零碎碎掌握了不少情况。
清晨在市集食摊吃的小吃,早已消化殆尽,一行人腹中渐空,便想著寻一家规模大些的饭馆,好好吃一顿午饭。
他们此刻所在的街道,是凤雏城开朝市与晚市的核心地段,平日里店铺林立,热闹非凡。
远远地,便看到一面青布酒旗,在风里轻轻摇曳,旗面上绣著胡汉双语的字样,汉文是“聚贤楼”,胡文则是对应的音译,字跡清晰,格外醒目。
杨灿等人便向聚贤楼走去。这条街上,各类小摊、店铺鳞次櫛比,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街口第二家,还有一处铁匠铺,大门敞著,没有遮挡,门外搭著一个简陋的棚子。
棚子下面,四五个光著膀子的壮汉,正挥著铁锤“叮叮噹噹”地打铁。
棚子靠墙的地方,掛著不少打好的物件:马蹄铁、马轡头、锋利的菜刀,还有各式刀剑,寒光闪闪。
杨灿一行人走进聚贤楼,伙计见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语气殷勤:“客官里边请!楼上有雅间,清净宽敞,小人带您上去?”
杨灿目光扫过一楼,只见一楼皆是散座,桌椅摆放密集,人声鼎沸,格外喧譁。
食客们也是形形色色,有身著胡族长袍、腰系弯刀的胡族汉子,有高束髮髻、身著粗布短衫的汉家百姓,还有深目高鼻、身著异域服饰的西域商客。
杨灿收回目光,笑吟吟地道:“不必了,就坐一楼吧,孩子们喜欢热闹。”
眾人落座后,潘小晚便到柜檯旁,看著掛著的菜牌上点菜,杨灿等人则扮著漫不经心的模样,倾听食客们的交谈。
食客们的嗓门儿都很响亮,尤其是那些喝了几壶烈酒、满脸通红的汉子。
他们聊的话题很杂,有家长里短的琐碎,有走南闯北的旅途见闻,还有胡吹乱侃的閒言碎语,这些无关紧要的閒谈,都被杨灿一行人略过了。
“木兰之盟”是眼下草原上最热的话题,这场会盟不仅牵扯著草原各部落的势力洗牌,更直接影响著往来商贾的生计营生,自然成了饭桌上最热闹的谈资。
其中一桌的客人,显然已经喝高了,一个个满面通红,唾沫横飞。
其中一人大声讚嘆地道:“要说还是这黑石部落了得啊!尉迟烈族长一声令下,草原诸部群起响应,换一个人,谁使唤得动这些桀驁不驯的豪杰!”
另一位酒客道:“那是自然!北方草原四大部落,黑石尉迟家可是排第一的,谁敢不给尉迟族长面子?”另一个商贾连声附和。
第三个食客却不屑地一笑,摇头道:“你们吶,看人看事儿的火候,还是差了一点点吶!”
那人摸著山羊鬍子,嗤笑道:“禿髮部落如今就是一头肥牛!它只要倒下,什么猛虎群狼、禿鷲苍鹰,乃至地上的虫蚁,谁不想扑上去分一杯羹?
如今跟著黑石部落赴会,既不得罪这个最强大的部落,还能趁著乱子捞好处,这般稳赚不赔的买卖,换做是你,你会不响应吗?”
“理是这么个理儿。”
被嗤笑的那个商贾脸上有点掛不住了,皱著眉反驳:“我是说,若不是黑石部落牵头,换做旁的部落,谁有这个威望,谁能叫这么多部落信服?”
山羊鬍不耐烦地道:“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想,各个部落都是衝著好处来的,那黑石部落呢?
这么多部落都分一杯羹,就算黑石部落能吃到最肥的一块,可是值得这么大的一个部落如此大费周章?”
终於有商贾听出了弦外之音,忙替他把酒满上,殷勤地道:“那依兄台的意,这里边还另有说道?”
那醉酒商贾自得地道:“当然,依我看吶,黑石部落的尉迟烈大人志向不小啊,他看上的,可不是那点好处,而是想成为北方诸部落的联盟长!”
这句话一出,饭馆里顿时静了一静。
可眾人再仔细一琢磨,又觉得这话颇有几分道理,一个个顿时兴奋起来,议论声比先前更加热闹。
杨灿坐在不远处,將这一番话听得清清楚楚,闻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天下间,果然不乏聪明人吶,这个推测,虽不中,亦不远矣。
先前他从慕容宏济、慕容渊口中,已经打探到不少慕容家的隱秘,对黑石部落的心思,也早摸清了几分。
黑石部落的確野心勃勃,但却不是想成为草原上的联盟长,继而一步步走向称王的道路。
他们想要的,是摆脱游牧迁徙的顛沛,进入汉人的地界,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
尉迟烈想要的,是成为慕容王朝的开国功臣,成为慕容帝国最有权势的外戚。
而眼下,尉迟烈最著急的一件事,大概便是尉迟芳芳与慕容宏昭成亲数载,却始终没有子嗣的事了。
若是尉迟芳芳能为慕容宏昭生下一个儿子,那他这个外孙,便是未来慕容帝国的储君0
一旦尉迟芳芳能生下拥有慕容家和尉迟家血脉的儿子,尉迟家族也將彻底绑定在慕容氏的战车上。
只可惜,两夫妻努力多年,至今还一无所出。
杨灿想到人们对尉迟芳芳模样体態的描述,心中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体態相貌极其偏男性化的女子,內分泌多半会有些异常,而这种异常,大概率会影响到与其生育相关的一系列器官发育,难以受孕也便不足为奇了。
思绪流转间,杨灿的自光便落在了潘小晚身上。
胸挺腰细,臀线圆润,姿容婉媚,身段风流,这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呀。
潘小晚正吮著一根羊棒骨的骨髓,忽然察觉到杨灿正上下地打量她,不由一愣。
隨即,她的目光落到自己拿著的羊棒骨上,不由脸颊一红,这个坏人,人家好好吃著东西,他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潘小晚板起俏脸,狠狠一口咬去,只听“咔嚓”一声,那根羊棒骨,竟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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