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四成股份?”
索府客厅里,索醉骨听到热娜的话,一双蛾眉便微微地挑了起来。
那双眼尾天然上挑的丹凤眼,骤然间变得格外明亮。
“正是。”热娜笑吟吟地頷首,料定索醉骨听说杨灿如此大方,必然会欣喜若狂。
“这是我们城主亲口许诺的,他愿与夫人您缔结真诚的合作。
夫人您只需投入对应比例的初始资金,再以名下石炭矿脉作价入股,城主便愿出让四成股份给夫人。”
索醉骨凝眸看著热娜,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呵呵,四成,近乎半数了,杨城主如此大方?”索醉骨薄唇轻启,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模样。
她说著,轻轻端起杯,垂眸浅啜了一口,恰好掩去了她眸底一闪而过的杀气。
她如今的心思很敏感,但凡有人向她示好,她就满腹戒心。
虽说她早与元家恩断义绝了,说是元家弃妇也不为过,但她索家嫡女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
再要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家虽然已经是奢望,可那些比索家势力小一些的宗族,却未必不把她当作攀附索家的一条捷径。
刻意製造的“偶遇”,阿諛奉承的巴结,甚至愿意出让家族部分利益求娶联姻的,这两年她见得还少吗?
如今的她,连亲生父亲的面子都敢不给,索家自然没有人愿意为她的姻缘大事牵线搭桥。
而那些主动製造偶遇,妄图用“美男计”打动她这“俏寡妇”春心的人,更是无一例外地碰了一鼻子灰。
举止斯文些的,只是被她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敢对她动手动脚的,就没有一个能完好无损地离开。
久而久之,便也无人敢再打她的主意了。
没想到刚到上邽,这杨灿竟也对她动了这般齦齪心思。
索醉骨暗暗冷笑著想,没错,她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因为在她看来,自己除了这副皮囊代表的身份,她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杨灿用丝路豪奢商品经营权的四成来换。
她封地上的那条石炭矿脉,不能说不值钱,但她认为根本不值这个价,在她原本的预估里,这场谈判最理想的结果,也只是拿到三成股份。
而且,以她对杨灿的了解,也很难不让她这么想。
杨灿此人精於算计,从不做亏本买卖,这般反常的大方背后,必然藏著不为人知的算计。
她越想,心底的警惕便越重,眸底的寒意也愈发浓烈。
她要来上邽,就必须要和杨灿打交道,为此,她已派人调查过杨灿。
据她了解的情况:杨灿,本是於阀牧场一马夫,未及弱冠,偶然救下於阀嗣长子,由此躋身幕客之列。
於阀嗣长子遇害身亡后,杨灿本属被遣散之列。
可他却巧言諉过於索家,为於阀摆脱索家的进一步渗透提供了藉口,由此获得於阀主赏识,升任长房二执事。
很明显,把中伤索家的他,派去小妹索缠枝身边,就是为了让他充当马前卒,对付小妹缠枝的。
不料小妹缠枝的肚子挺爭气的,居然怀了於阀嗣长子的遗腹子。
长房的地位因此得以稳固下来,於阀主眼见如此,又把杨灿当了弃子,扔到丰安庄听天由命。
杨灿在丰安庄改良了耕犁和水车,但小妹索缠枝棋高一筹,抢在於阀主面前下山,將这份权益控制在了自己手中。
杨灿眼见摆脱不了自家小妹的为难,於是见风使舵,厚著脸皮臣服於小妹裙下,不惜拿出大量乾股,让缠枝平白获得大笔交易利润。
可与此同时,这杨灿也没有放弃在於阀主那边的钻营,他帮於阀揪出了深藏多年的蠹虫何有真,並为於阀稳固了八庄四牧。
由此,杨灿重新获得於阀主的重视,被提拔为上邽城主。
从索醉骨掌握的这一系列资料来看,这个杨灿真本领是有的,见风使舵的本事也是高明的,是一个极其奸滑、极具野心的男人。
这样一个人,在於阀內部玩左右逢源是没问题的,可是和她索醉骨进行这种深度合作,一旦让於阀主知道,岂能对他不生戒心?
像他这么聪明的人,不会做这种后患无穷的事,除非,他能获得的利益,远远大於这般风险。
可他只要了一条石炭矿脉,却给了自己在丝路上经营豪奢独家商品的四成股份,他能赚回足够的利益么?
钱,他赚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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