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早些放下那些神神道道的偽装,堂堂正正地悬壶济世,又岂能不受人理解?
若你们能守住本心,不依附於任何门阀做那阴私勾当,又何至於落到今日这般寄人篱下、任人摆布的境地?”
杨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巫门积弊已久的疮疤。
潘小晚怔怔地站在原地,眼泪还掛在脸颊,却忘了擦拭。
杨灿的质问在她脑海中反覆迴响,一时间让她竟无力反驳。
是啊,巫门落到今日这般田地,真的全是旁人的错吗?
诸子百家,但凡於世人有益的,大多去芜存精,流传於世了。
可巫门呢?巫门的路,为何越走越窄?
我们明明可以靠行医积累声望,为何非要用“巫祝”的诡秘来包装一番?
我们明明有救人的本事,为何偏要藏在鬼神的幌子后面?
潘小晚的嘴唇囁嚅著,却无一字可以反驳。
她可以不说出来,但巫门的所作所为,她是清楚的。
因此,杨灿的话固然字字诛心,却也字字属实,你让她如何作答?
杨灿缓缓靠回椅背,看著潘小晚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也不想如此对待潘小晚,但————此时不下猛药,只怕就机会不再了。
“你们总说世人愚昧,不理解你们开膛破肚是为了救人而非害人。”
杨灿语气稍缓,继续道:“的確,让所有人都接受这种医术,需要一个过程。
可若是一个人本已濒死,偏偏是你们的开膛破肚”之法,把他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他难道还会蠢到不相信这是救他性命的高超医术?”
杨灿轻轻摇了摇头:“神医华佗,你们总该知道吧?他发明过一样东西,叫麻沸散。
那是做什么用的呢?若非为了动刀,他研製这玩意儿做什么?
他也给人开膛破肚过,可他是被世人视作神医还是妖人呢?”
潘小晚又被干沉默了。
杨灿不过是据理推断,她对华佗当然知道得更为详细。
华佗曾让患者服下麻沸散使其失去知觉,而后从容地为其开展腹腔手术,譬如治疗肠痈这类急症。
术后他还会仔细地缝合伤口、敷上特製的草药,如果是一些小型治疗,患者不出数日就能下床活动。
除此之外,肿瘤切除、骨折復位这类医术,华佗也早已嫻熟掌握。
其医术在当时堪称独步天下,世人皆尊他为“神医”,从未有人將他视作妖邪。
再往前追溯的话,战国时期的《五十二病方》里,就已经记载了如何用丝线缝合外伤伤口的技法,还搭配了止血消炎的草药。
同样是动刀见血的手段,为何独独巫门要承受这般不公?究竟是为什么?
“因为,你们巫门从根上就走错了路!”杨灿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厅中的沉寂。
潘小晚愕然抬眸,怔怔地看著杨灿,眼底满是不解。
“我方才问表哥,有些话,他不肯说。但是他和你一样,似乎生怕世人不理解你们,对我说过很多巫门的事。”
杨灿淡淡地说著,他原是调侃地唤王南阳为表兄,这叫久了,就成了一个称呼。
可是听在潘小晚耳中,却觉得有些难为情。
王南阳本来只是她的师兄,假扮的她表兄,杨灿这一口一个“表哥”的,倒像是自己和他有什么牵扯似的————
杨灿道:“我听表哥说,你们为病人治病时,总要添加许多完全不必要的神神道道的仪式。
开膛破肚的医术本就超出了许多常人的认知,你们倒好,不仅不对病患说个清楚,反而故意加些令人惊惧的做法,这不是加剧世人对你们的恐惧和误解吗?”
杨灿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痛惜:“表哥还说,你们就算治好了病人,还要恐嚇他一番,说什么为他开膛破肚之时,已经把他的魂魄寄放在了幽冥。
以后他若对你巫门不敬不信,便会被你们的巫术控制,取了他的性命。
然后你们那些研究天文和占下的同门就会出来,做出种种魔幻戏法儿,让病患信以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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