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虚晃出了一道道穿梭的银线。
那人被晃得眼花繚乱,便觉颊上一痛。
危急关头他虽然下意识地一躲,避开了眼睛要害,眉骨处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此人登时血泼满面,嚇得他也是下意识地连退了几步。
崔临照不敢远离杨灿,以免被人所趁,所以便没趁机追杀。
眼见危机暂解,她急忙退后两步,一把握住杨灿手腕:“杨兄,隨我入榭。”
水榭前於、索两家的侍卫们虽然严阵以待,但杨灿可是被刺杀的目標,她又是索二爷的座上宾,自然没有阻拦他们的道理。
胭脂和硃砂紧紧攥著彼此的小手,原是拦在杨灿身后的,这时后阵前变阵,便左右一分,侧前翼带路,急急走向水榭。
一见杨灿要逃入水榭,崔学士横剑拦在他的后面,步步退却,人群中的屈侯和陈惟宽不禁交换了一个眼色。
他们眼神里之前故意装出来的慌乱,此刻变成了真正的惶急。
杨灿若是逃进水榭,有了於阀主和索二爷的贴身侍卫们庇护,今日这一局便彻底完了。
陈惟宽把牙一咬,便从怀中抽出一柄暗藏的利刃,斜刺里朝著杨灿扑去。
同时,为了把水搅浑,他还厉声大喝道:“李公莫慌!这帮废物不中用,咱们併肩子上!”
“啊?”正如痴似呆地靠著廊廡栏杆的李凌霄茫然抬起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我只是想製造“民怨”,驱逐杨灿啊,我没想动武啊,这混蛋在搞什么?
“阀主勿慌!我等皆是于氏家臣,对您忠心耿耿,岂敢犯上作乱!”
屈侯也拔出了暗藏的利刃,斜刺里扑来,同时大叫著。
“实乃杨灿此獠灿不仁不义,祸害地方,硬生生毁了李公苦心经营二十三载的上邽城!
李公不服,我等亦不服!今日我等便响应李公號召,为阀主涤盪奸恶,为上邽除一大害!”
他一边大喊,一边出手,也从另一侧攻向杨灿。
眼见二人出手,陈惟宽带来的贴身“家丁”,以及屈侯那些“惊慌溃散”的亲兵们也不再演戏了。
他们立即调转“枪口”,加入了刺客们的行列,刀光剑影瞬间浓烈了数倍。
丰旺里矿主赵德昌、秦亭镇矿主周满仓,司户功曹何知一,左厅主薄徐陆等见状,也纷纷拔出暗藏的兵刃,加入了叛乱的行列。
同时,他们还高呼著:“诛杨灿,清君侧!”“诛杨灿,清君侧!”
欸?居然和“诛晁错,清君侧”一样押韵。
左厅主薄徐陆拔出利刃,一见市令杨翼正一脸惊慌,便道:“杨市令,机不可失!何不与我等一同诛杀此贼,事后共分富贵!”
杨翼大惊,飞快地扫了一眼水榭,就见索二爷正笑吟吟地看著这边,漫不经心地把玩著手中茶盏。
於阀主握著儿子的小手,父子俩並肩站於榭中,正面沉如水地盯著外边。
而在榭外,两排铁卫,一排披甲、一排劲装,护卫森严。
只这一眼,就让他瞬间权衡了利弊,屈侯等人看似势眾,却连阀主的身都近不了,岂能成事?
杨翼当机立断,立即猛退两步,痛心疾首地摆手道:“诸君!诸君糊涂啊!
你们纵对杨城主有所不满,向阀主控诉,请阀主裁断也就是了,怎可如此这般?杨某,杨某不能相从。”
说罢,他急退了两步,看似痛心疾首,实则是避开了徐陆连臂带刀的距离。
他虽非常注意措辞了,不想激怒徐陆,却也怕他不管不顾,一刀攮死自己。
“竖子!不足与谋!”徐陆怒气冲冲地骂了他一句,便转身冲向杨灿。
杨灿正“神色慌张”地退向水榭,忽见屈侯、陈惟宽、赵德昌、徐陆等人发动,他脸上的惊慌之色突然不见,人也驀然站住了。
在庭院一角的小月洞门旁,杨灿的贴身小廝旺財双手拢在袖中,一直站在那儿,不为任何人所注意。
庭院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却仍静静地站在那里,与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
他的一双眼睛就死死地盯著杨灿的一举一动,直到此时,杨灿忽然停下,从头上摘下了一朵风乾的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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