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雅集暗流
眾所周知,一个优秀的哲学生,最核心的能力就是自我洗脑。
齐墨鉅子崔学士,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哲学生。
当然,这种人之所以能说服自己,是因为她不是在被动地接受信息,不是盲目地听从他人。
而是在她接触到新知识后,主动更新了自己的认知框架,通过她的逻辑推演和批判性分析,解构与重建了她的世界观。
所以,她成了对杨灿最为虔诚信仰的学生。
迴转陈府的时候,崔临照只觉每一步都踏在云光里。
她那袍衫之下的灵魂,像是被清泉濯洗过了似的。
那些过往纠结的学派爭端、济世难题、渺茫的前景,竟都在杨灿的话语里找到了破局的曙光。
她觉得自己脱胎换骨、涅槃重生了。
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自墨翟先生立派以来,天下墨者多困於“兼爱非攻”的旧章,唯有杨灿,真正把“利天下”的根扎进了烟火人间。
若他年寿再长些,將那些惊世骇俗的想法著书立说,我愿尊称他为————“杨子”!
崔姑娘心悦诚服地想。
杨灿自然不知道,在这位齐墨女鉅子的脑补中,已经把他想像成了一个如此厉害的角色,对他產生了狂热的崇拜。
不过,他还真不必妄自菲薄。
那些他隨口提及的“后世理念”,哪怕只是“工商皆本”的粗浅框架,放到这个重农抑商、贵胄掌权的时代,都是足以掀动思潮的惊雷。
毕竟他肩上扛著的,是千年文明积淀的重量,即便只是皮毛,也足够让这个时代的智者仰望。
“主人。”一声娇柔而不失爽朗的呼唤,迎接著刚刚赶回城主府的杨灿。
杨灿一抬头,就看到了从月亮门走出来的热娜拜尔。
阳光的金辉洒在她捲曲的发梢上,像镀了一层蜜色的光。
她腰间的细金炼子隨著她的步態轻轻颤动著,將那纤纤细腰与那充满旺盛生命力的髖部,对比出了极其夸张的曲线。
那立体而明朗的眉眼,在光影里明暗交错,比春日的艷阳还要明艷三分。
——
那月亮门儿,就像敦煌的洞窟石壁,此时的她,就像从那壁画中走下来的“飞天”。
西域一行让热娜拜尔彻底找回了她的精气神。
当初见杨灿时,她是女奴,神情里满是谨慎与小心。
如今她的眉眼间儘是商海浮沉后的利落与自信。
那股鲜活的生命力,叫人看了,便有一种胃口大开的感觉。
热娜在向杨灿匯报收入情况和一路见闻时,就感觉到,杨灿看她的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就像沙漠里的马贼,盯著最珍贵的驼队,那眼神儿,似乎能够穿透她的衣裳。
不过,杨灿毕竟不是马贼,所以热娜姑娘並不紧张,还很享受他的这种注视。
那些马贼目光里藏著的,是贪婪与暴戾,而杨灿的目光里,更多的是欣赏与喜欢。
她被看得很是受用,甚至还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裙摆微收,让曲线愈发夸张。
“好!”杨灿听她说完,欣然赞道。
他呷了口茶,示意热娜也喝,问道:“跟著你去西域学做生意的那几个人怎么样,能出师了么?”
热娜想了想道:“他们本来就是各位庄主、管事派出的最亲信的人,有经商的底子。
其实他们欠缺的,只是西行路上的经验和与西域诸国打交道的人脉。
如今跟著商队走了一趟西域,辨货、议价、应对关卡的本事都练出来了,单独带队跑一趟问题也不大。”
“还是稳妥些好。”
杨灿道:“让他们先从西域较近的城邦跑起,由近及远,一次远一城,不出三年,就能远至罗马城了。”
杨灿翻了翻热娜交给他的帐册,眼中笑意更甚。
“现在丝路上一支商队一次的收益就很高了。
如果我们拥有多支商队,每个月出发一支商队、回来一支商队,进项便能源源不绝,资金也完全周转得开。
这件事,我会和各位庄主、管事再做商量。你这一趟走得很辛苦,就在府里多休息些日子吧。”
热娜听他问自己,其他人是否具备了远赴西域经商的能力时,她的一颗心就提了起来。
她以为一旦证明其他人可以赴西域通商,她就会被杨灿留在身边,做一个没用的花瓶。
哪怕有一份她和杨灿的契约在身,如果已经成为上邦城主的杨灿想毁约,她也无力反抗。
然而,她喜欢通商。她爱帐册上跳动的数字,爱商路上的风沙,不想做一个困於深宅大院的閒人。
可她又下意识地想要得到杨灿的欣赏与喜欢,那是一种很矛盾的心情。
若非如此,她来见杨灿时,也不至於如此用心地打扮一番,挑了最衬她肤色的衣裙,连发间都缀了西域的宝石。
这时候知道杨灿只是想扩大他的通商规模,赚取源源不断的金钱,热娜不禁悵然若失。
“是,那么,热娜就不打扰主人了————”
“好。你先歇两天,同时琢磨一下,咱们的股东大会怎么开,很多人可是等急了。”
热娜茫然道:“股东大会?不知主人此话何解?”
“哦,就是把所有出资的合伙人都请来,咱们一起討论一下怎么分红,接下来怎么干。”
热娜恍然,笑了笑道:“原来主人说的是合股议事,热娜知道了。”
热娜向杨灿盈盈行了一礼,转身就向外走。
她身材顾长,裊娜的腰肢款款扭动起来时,便有一种动人的韵律。
“哦,等等!”杨灿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唤住了热娜。
热娜猛地回头,宝石耳坠晃出细碎的光。
“过几天,我要去赴一处雅集。”
“雅集?”
“雅集————,就是诸多文人名士、地方名流,匯聚到一起,交流思想、学问的场合。”
杨灿笑著向热娜解释:“到时候,我要赴会,你陪我去。”
“啊!哦————”热娜有点懵。
杨灿说完,就低头喝茶了,完全没有再跟她解释的意思。
杨灿想,这个场合,地方名流都在,正適合放出青梅有孕的消息。
我带一个胡姬赴会,必然有人好奇,只消隨便问我一句,我就可以把这个消息自然而然地放出去了。
热娜走时心里乱糟糟的,走在廊下,连几个过来的认得她的丫鬟笑著向她打招呼,反应都慢了半拍。
与天下名士、地方名流聚会的地方么?这么重要的场合,主人为什么不带青夫人,而是要带我呢?
他是什么意思?还是向我暗示他的意思?热娜心里乱糟糟的,像缠在一起的丝线,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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