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春暖花开,就已开始施工了。
“妥了呢!”胭脂笑得眉眼弯弯:“爷给的安家银丰足,还许诺工坊建好,他们全家都可以来做工,那还不乐意?”
一向寡言的硃砂现在和杨灿熟了,也敢说话了。
她点点头,补充道:“嗯,他们搬的不远,就迁去划定区域之外的地方了。”
胭脂道:“如今那片地,都不用咱们派人看著。
有人瞧著那儿荒,想开片菜地种上一季,刚刚刨土,就被那些原住户赶走了,怕误了工期呢。”
杨灿听的开怀,笑道:“好!今儿刚开工,我去看看,去备车吧。”
“是!”胭脂硃砂答应一声,便去安排了。
他又回身捏了捏小晏儿软乎乎的脸蛋:“爹去给你挣嫁妆钱,在家跟娘乖乖的。”
青梅递过他的外袍,指尖轻轻触过他的袖口,关切地道:“近来你得罪的人不少,出去仔细些。”
“我会小心。”
杨灿答应一声,便出了花厅,逕往西跨院走去。
沿抄手游廊往西走,不过半柱香便到了西跨院。
院门口已经起了一间门房,不过现在天水湖工坊就已经开工了,想来今冬是用不上了。
门口站岗的小傢伙看见乾爹便是一阵嘰嘰喳喳,进了院儿,更是一群小萝下头冲了过来,扑得他衣摆都乱了。
“都慢点,別摔著。”杨灿伸手接住扑过来的两个小傢伙,都是年纪最小的,跑还不太稳的。
杨笑没抢上槽儿,吃醋地嘟了嘟小嘴儿。
这小丫头扎著双丫髻,额角还沾著一点墨渍,像只刚刚偷舔过砚台的小雀儿。
杨灿笑问道:“今日的字练完了?”
“嗯,正练著,快啦!”
乾爹先跟自己说话了,杨笑立刻扬起脸儿,眼里闪著光。
她开心地地道:“先生夸我写的字很漂亮呢!”
“嗯,那便好。你是姐姐,这些都是你的弟弟妹妹,同时也是你的师弟师妹,你不光自己要学好文武艺,还得带好他们。”
杨灿说著,把怀里两个小傢伙放下来,又跟他们聊了一阵,便让他们该习文的习文,该习武的习武,自己则转去看那些墨家弟子。
西跨院儿实也不小,如果只是住人,其实也够的,只是还要划出许多区域做研究,这才显得侷促了。
西跨院的大半空间都闢作工坊了,木架、铁器还有一些其他材料堆得到处都是。
杨灿信步走去,空气中便飘著一股子松木香、油墨香混杂的气味儿。
院落一角单独辟了一间工坊,哪怕知道孩子们听话,不会乱闯,这里还是又加了一层篱笆做隔离。
这儿就是江南老雷的“研究室”,西院禁地。
虽说杨灿准確地给出了一硫二硝三木炭的最佳配比,但是硫和硝的提炼、提纯,也是一个难题,需要一个研发过程的。
这群专攻机关的墨者搞化学本就吃力,杨灿却寧可让他们慢慢试,也不愿找一些未必可靠的道士掺合进来。
更何况,就算那些炼丹的道士,现在也未必掌握了最佳的提纯手段。他们正卯足了劲儿,跟长生不老较劲呢。
考虑到这玩意儿的用处太大,所以杨灿寧可让他慢慢研究。
另一间工房的窗子开著,窗台上摆著几个半透明的奇形怪状的琉璃,半透明的胎体里裹著气泡,那是烧制和吹制过程中的残次品。
一名墨者正在里边的小炉旁用长钳夹著坩堝在炭火中轻轻晃动。
这是前两日新来投奔的一名墨者,本来是专攻“凝光之术”的。
杨灿现在是乏人可用,沾边就算,鉅子哥正分身乏术,就把这玻璃烧之法託付给他了。
院子一角,赵楚生正趴在一张木案上写写画画,头髮上、身上满是刨花和木屑。
木案上摆著一个缩小的木製模型,和上次在渭水码头试用过的起吊装置非常相似,但又有些微差异。
他眉头微蹙,炭笔在木板上反覆涂改,时而动一动模型,连杨灿走到身边都未察觉。
“鉅子,还在跟这玩意儿较劲?”杨灿走了近道。
赵楚生猛地回神,见是杨灿,不禁笑道:“杨兄弟!上次码头起吊出了问题,固然是支柱地基没有打好,不过我觉得这承重轴的设计也有些问题,可以再予改进。”
杨灿又不是真的懂这些玩意儿,说多了露怯啊,便摆出一副“我很忙”的样子,点点头道:“好,失败乃成功他娘嘛,我墨家造物,自当精益求精。”
杨灿俯身看了看赵楚生的改进图,不懂装懂地点点头,便借著要去別处查看溜了。
下一间工坊里飘著股刺鼻气味,这里也是一位近几日来投的秦墨弟子。
此人四十多岁,满脸鬍鬚,此时正在工坊里摆弄著一些气味很大的黑色膏状物体。
在他面前的木案上摆著数十个刻了字的小木块,还有几张印著字跡的麻纸。
“裘兄弟,研究可有进展?”杨灿进了门便问道。
那姓裘的墨者见他来了,欣喜地放下木模,拿起那张麻纸递了过来。
“杨兄弟你看!你这奇思妙想,当真绝了,印章我们都用过,也都知道,可谁曾想过要把整面木板都雕成大印章”啊!
还有这可自由排列组织的活字法,了不起,了不起,简直是神思。你看,这是我试印的。”
杨灿接过麻纸一看,只见上面印著一行小字:“兼相爱,交相利”,字跡清晰分明,墨色均匀,笔画利落。
杨灿欣喜道:“所以,已经可以投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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