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点,几个起落间,已经攀到了那根主冷却管道的下方。
她的腰间挂着一个小巧的工具包,那是她修复古董用的,里面都是些精巧而坚韧的特制工具。
她单手挂在管道的支架上,另一只手迅速从中抽出一把细长的、顶端扁平的撬片。
那红色的检修阀结构精密,接口处几乎没有缝隙。
但苏晚萤的眼睛毒辣无比,常年与古物打交道的经验,让她对各种榫卯、机扩、阀门的结构弱点了如指掌。
她一眼就看出了阀门盖板与管道主体连接处,一个不到半毫米的受力薄弱点。
撬片精准地插入缝隙,苏晚萤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以杠杆原理,用巧劲猛地向外一别!
“咔嚓!”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检修阀的锁扣应声而断。
下一秒,灾难般的场景出现了。
“嘶——”
尖锐刺耳的高压气体泄漏声,瞬间压过了通道内所有的声音。
肉眼可见的、浓郁的白色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被撬开的阀门口喷涌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向下方的区域覆盖而去!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沈默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雾。
那些刚刚被金属撞击声引开的生物触手,仿佛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立刻调转方向,疯狂地朝着上方的苏晚萤扑去。
但它们的速度,终究没有高压液氮的扩散速度快。
白色的寒流率先触及了最前面几条触手的顶端。
没有爆炸,没有挣扎,一切都发生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触手表面那层滑腻的粘液瞬间凝结成冰霜,紧接着,温热柔软的血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僵硬,如同被瞬间石化。
极度的低温剥夺了它所有的生物活性,只是零点几秒的接触,那条张牙舞爪的触手就变成了一尊脆弱的冰雕,然后“咔啦”一声,从中断裂,重重地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冰晶和黑色的碳化组织。
这恐怖的一幕,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液氮的白雾继续下沉、蔓延,所到之处,所有的有机组织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迅速萎缩、碳化、剥落。
原本正在收缩的肉臂像是被泼了浓硫酸,大块大块地坏死,露出下面冰冷的金属结构。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然而,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极度的低温导致大面积的电路和传感器短路。
通道内的应急照明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他们侧前方传来。
沈默瞳孔一缩,立刻辨认出那是重型升降机失控的声音。
他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惊天巨响,仿佛整座建筑都在颤抖。
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扇用于垂直运输大型维修部件的、足有五米宽的货运电梯闸门,因为电力和制动系统彻底失效,从上方失控坠落,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厚重的合金闸门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飞溅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随着闸门的坠落,一个深不见底的、通往更下层的漆黑入口,毫无征兆地暴露在他们面前。
森然的冷风从那洞口中倒灌而出,带着一股陈旧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尘土气息。
死寂。
短暂的死寂过后,沈默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那是冰块碎裂后,下方未被完全冻结的组织,正在重新汇集、蠕动的声音。
低温只能暂时抑制它们,却无法彻底杀死这个庞大的“奇美拉”系统。
身后是即将复苏的血肉丛林,眼前是通往未知的无尽深渊。
他们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