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下,无意识地扮演着一个指定的角色。
沈明不再解释,仿佛该说的已经说完。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走向那条幽深走廊的尽头,步伐稳健,一如二十年前沈默记忆中的模样。
那个背影,本身就是一个不容置疑的邀请。
苏晚萤看向沈默,等待他的决定。
沈默的目光在那个背影和身后那节仍在微微蠕动的“脊椎电梯”之间来回扫视。
他知道,踏出这一步,就意味着他赖以生存的整个科学世界观将彻底崩塌。
但作为一个将探究真相视为本能的人,他无法拒绝眼前这个终极的“尸检”对象。
在迈步跟上的前一刻,他的右手尾指看似不经意地在身后电梯的金属门框内侧轻轻一抹。
一片比指甲还小的、浸润过特殊试剂的微型pH试纸,被无声地粘贴在了那冰冷的金属上。
他没有回头去看结果,但眼角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那惊心动魄的变化。
在接触到门框周围空气的瞬间,那片原本淡黄色的试纸,几乎没有任何延迟地变成了一种深沉、浓郁的靛蓝色。
强碱性。pH值远超正常范围。
这是空气中存在大量氨及其他胺类化合物的铁证——那是神经组织在进行高强度无氧代谢时,必然会产生的副产品。
这个结果,以一种冷酷无情的科学方式,佐证了刚才所见的那些“大脑之林”并非幻觉。
沈默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充满了那股混合着福尔马林与臭氧的、象征着“真实”的刺鼻味道。
他不再迟疑,迈开脚步,跟上了父亲的背影。
苏晚萤紧随其后。
红色的地毯吸收了他们的脚步声,走廊里一片死寂。
两侧的墙壁光滑如骨,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头顶一排昏暗的应急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大约走了五十米,沈明的脚步停了下来。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圆形合金门,紧密地嵌在墙壁中,看不到任何把手或锁孔。
门上没有多余的装饰,表面被蚀刻着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图谱。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或符号,而是无数幅解剖图。
但解剖的对象,并非人类或任何已知的生物。
有的图谱,描绘的是一缕光线如何被“开颅”,暴露出其内部由无数信息流构成的“神经束”;有的图谱,则是在解构“恐惧”这种情绪本身,将其拆分为不同的化学递质、脑电波形和模因污染单元。
这扇门,就是一部镌刻在合金上的、关于如何解剖整个诡异世界的终极法医学图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