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老爷脱靴,是她的福分!这等小事,老爷受着便是了!」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狠狠剜了妹妹一下。
玉钏儿被姐姐抢白,一股陌生的酥麻麻的燥热,更是窘迫欲死。说是仰慕?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像个思春放荡的小蹄子?
可若说不是……眼前这雄壮如狮虎、权势熏天的大官人,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不想着亲近几分?她贝齿紧咬着下唇,最终只是把头垂得更低,发出一声细若蚊纳、含义模糊的「嗯」,算是默认了姐姐的话。金钏儿见她这副鹌鹑样,笑得更甜:「傻妹妹,光捧着老爷的脚做什麽?莫非你那小手还舍不得放麽?还不快把你平日伺候太太时学的那套推拿揉捏的本事,给老爷松松筋骨?」
玉钏儿得了阶,如蒙大赦,强忍着羞臊,鼓起勇气,将大官人大脚,小心翼翼地搂抱进自己温软的怀里。十指带着微微的颤抖,先从大官人那粗壮的脚趾开始,生涩却认真地揉捏起来,顺着脚踝,一路向上,沿着大官人结实的小腿肚,怯生生越来越往上。
心中却有些害怕:「天爷!这要是被贾府哪个眼尖的婆子丫头撞见了,传到太太耳朵里……太太会怎麽想我?定会骂我不知廉耻,勾引外客!」
「太太此刻若是唤我……我该如何是好?丢下老爷的脚跑开?那岂不是更得罪了这位权倾朝野的煞星?」
「府里的风言风语最是厉害……若被人瞧见我在给外男按摩腿脚,还、还这般亲近……我这清白名声可就全毁了!」
就在她心乱如麻、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敏感的大腿内侧时,外间帘拢「哗啦」一响,竟真有人走了进来!
玉钏儿吓得魂飞魄散,「呀」的一声轻呼,搂着大官人脚踝的双臂猛地一紧,整个人差点从脚踏上弹跳起来,擡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素白孝服、身段却极其风流袅娜的俏寡妇走了进来,正是崔婉月。玉钏儿求助似的看向自家姐姐,却见金钏儿脸上毫无意外,反而堆起更热情的笑容,娇声道:「崔姐姐来了!姐姐怎麽又把这一身素裹银装穿上了?怪……怪惹人怜的。」
崔婉月闻言,脸上飞起两朵淡淡的红霞,非但不显悲戚,反倒平添几分艳色。
她眼波流转,含羞带怯地瞟了大官人一眼,声音软糯娇柔:「好妹妹,按着大宋的规矩和我们崔氏一族的族法,前夫新丧,这孝服是要足足穿满二十七个月的。」
她顿了顿,那目光又黏在了大官人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与羞意,「奴家……奴家特意问过老爷了,老爷说……说不在意奴家穿这个…奴…便穿上了!」
说话间,她不由羞羞的媚白了自家老爷一个眼风。
想起那夜老爷执行家法时,让晴雯剥下了她的孝服裤子,竹鞭子毫不留情地落下,打得她又痛又麻,可自己老爷始终没脱她的孝服上衣,便是後来将她折腾得她死去活来,也只是扯掉了她的抹胸,那身素白的孝服却始终半遮半掩地挂在身上……
那时候崔婉月心下了然,自家这位老爷,怕是爱的便是这未亡人素服的调调儿,若是如此,这身孝服,岂不就是她最好的胭脂?
大官人看着崔婉月那副欲语还休孝服下暗藏风流的模样,一声低沉的轻笑:「你今日给老爷签文书签了一日,怕也是劳乏了,早些先进内房歇着吧。」
崔婉月却莲步轻移,非但没有进去,反而更靠近了些,一股混合着皂角清香和女子体香的幽淡气息飘了过来。
她低着头,绞着素白的衣角,声音细若蚊纳羞怯道:「老爷……奴……奴家有事想求老爷……」「哦?何事?」大官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副作态。
崔婉月飞快地擡眼,又迅速垂下,长长的睫毛像蝶翅般颤动:「奴……奴家见诸位姐妹脚上那黑丝罗袜,是玉楼姐姐的手艺,煞是好看……奴家……奴家也想要一双……」
大官人哈哈一笑,大手一挥:「我当是什麽大事!这等小事,你自去寻玉楼便是,就说老爷准了!」崔婉月顿时眉开眼笑,盈盈下拜:「谢老爷恩典!」她谢过恩,便极其自然地绕到大官人身後,伸出纤纤玉指,力道适中地为他揉捏起肩膀来。那温软的身子若有若无地贴着大官人的後脑,孝服的素白与大官人的锦袍形成鲜明对比,更显诱惑。
这一幕,看得匍匐在地尚未起身的潘巧云眼热心跳,银牙暗咬!那位置……那本该是她刚刚想占据的位置!这崔寡妇,好生会钻营!
这时候大官人目光淡淡地扫过她:「行了,你也别总跪着,起来吧。这几日……就宿在耳房听用。」潘巧云大喜道:「谢老爷恩典。」随即乖觉地退到一旁站定。
就在这当口,贾府的一个小厮在门口探头探脑,低声禀报:「启禀大人,外头有客求见,说是……说是您府上的家将。」
玉钏儿一听是贾府小厮,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慌忙别过脸去,假装专注地揉捏着大官人的脚心,只是那指尖的颤抖泄露了她的慌乱。
幸而那小厮也知规矩,只敢在门外传话,连门槛都没敢跨进来。
大官人神色不变,微微颔首:「让他进来。」
帘拢再次掀起,进来的却是一位英气勃勃的年轻小将,正是王禀之子一王荀。
王荀腰杆挺得笔直如枪,抱拳行了个标准的军中大礼,声音洪亮:「未将王荀,参见大人!」大官人随意地摆了摆手,嘴角噙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行了,此地非军营,不必拘泥这些虚礼。」他目光在王荀风尘仆仆的甲胄上扫过,「不在二龙山盯着,何事让你亲自跑一趟京城?」
王荀应了声「是」,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目不斜视,头颅微垂,将二龙山如何里应外合围捕激战,最终战果的经过条理分明、言简意赅地禀报了一遍。
末了,沉声道:「诸位将军不敢擅专,特命末将押解那贼首杨再兴,及其同夥绿林绰号「操刀鬼』曹正,星夜兼程赶赴京城,听候大人发落!」
大官人笑道:「哦?我说是谁有这本事,竟是他!」说完,饶有兴致地看向王荀,「说说看,这杨再兴……身手如何?你在他手下,能走几合?」
王荀脸上顿时掠过一丝赧然,头颅垂得更低,声音里带着不甘与惭愧:「末将……末将无能!那杨再兴枪法如神,悍勇绝伦,末将……末将倾尽全力,也只能在其枪下支撑十数回合,若非众兄弟结阵相助,恐难生擒此獠!」
「嗬,」大官人非但没有责备,反而轻笑一声,「能在杨再兴这等手下走过十数回合,已是难能可贵!王荀,不必妄自菲薄!沙场决胜,终非只凭匹夫之勇!军略、谋断、统御、调度,此四者才是根本!昔日那吕奉先,虎牢关前独战三英,何等威风?方天画戟之下,谁人可挡?可最终又如何?终落得白门楼殒命的下场!个人勇武,於千军万马之前,不过萤火之於皓月!」
王荀抱拳拱手,声音斩钉截铁:「末将铭记!定当磨砺军略,统兵御下!」
大官人点点头:「走,随我去看看这位杨再兴,究竟是何等风采!」
贾府后街斜对门一处僻静的小院里,气氛却有些诡异的热闹。
玳安和平安,正煞有介事、像看稀罕物似的,围着院子中央被捆得如同一个巨大肉粽的人打转。那被捆之人,正是杨再兴!
只见他浑身被拇指粗的牛筋索和数道铁链里三层外三层捆了个结实,饶是他天生神力,此刻也被束缚得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鼓胀着全身肌肉。
平安绕着杨再兴啧啧称奇,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个乖乖!这家伙还是人吗?瞧这身板,这疙瘩肉!怕是山里成了精的野牛、发了狂的巨熊,也没法捆成这样吧?这得使多大劲儿才把他弄服帖的?」玳安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闻言不屑地翻了个大白眼,嘴里叼着根草茎,嗤笑道:「瞧你那点出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力气大顶个鸟用?还不是被捆猪罗一样弄来了?再厉害的猛兽,进了笼子,也就是盘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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