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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千百年的真相,夫妻大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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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还是硬着脖子,不肯退後半步。

    贾琏那手举在半空,见她这般光景,到底是打不下去,只气得浑身乱颤,把手一收,把脚一跺,道:「罢罢罢!我惹不起你,我躲得起你!这个家,我是待不得了,我走,我走还不行麽!」

    说着便要起身往外走。

    凤姐儿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冷笑道:「走?你往哪里走?我告诉你,今日把话说清楚了再走!你只说,我王熙凤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若嫌我不好,只管休了我,另娶好的来!只怕你那好模样的,未必有我这泼辣货会替你张罗!」

    贾琏被她拽着,走又走不得,挣又挣不开,急得直跺脚:

    「你放手!你放手!成日家吵吵闹闹的,像个什麽样子!叫人听见了,成什麽体统!」

    凤姐儿冷笑道:

    「体统?你偷鸡摸狗的时候,怎麽不讲体统?你如今倒讲起体统来了!我告诉你,你要走也容易,先把话说明白了,我到底有哪里对不住你。你又要提那一日的事情,有平儿作证,你今儿若不给我说清楚,咱们就到老太太跟前去辩个分明!」

    贾琏将袖子猛地一甩,冷笑道:「凭他谁来作证,我只眼见那汉子从你屋里闪身出来!你嘴上的胭脂印子,明明白白印在他唇上,你还有什麽辩的?」

    凤姐听了,不怒反笑,那笑却冷得能凝霜:「嗳哟,好大一个理儿!满天下的胭脂就只我王熙凤有?金钏儿屋里的没有?晴雯那蹄子没有?那西门大官人就不能吃了她们的没弄乾净?你怎不寻了她们问去?倒先来作践你正经老婆!我说话你当耳旁风,平儿说话你只当挑唆,敢情你是只信外头那些狐媚子的?」贾琏被她这一番抢白,噎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响,把牙一咬,恨声道:「罢罢罢!横竖你一张嘴比那百舌鸟儿还能缠,我说不过你!只这心里头,就跟吞了死苍蝇一般,横竖过不去了!」说着,将手一摆,也不回头,竞自摔帘子去了。

    夫妻俩大早上又这麽吵了一架,而东京汴梁太学舍内一处僻静斋房里一片和睦。

    轩内陈设清雅,书案上经史典籍。

    张邦昌褪去了厚重的裘服,只着一件湖蓝色杭绸直裰,外罩一件轻薄的玄色纱罗褚子,端坐在酸枝木官帽椅上。

    李守中则穿着月白色的苎麻道袍,更显清瘥,他正襟危坐,目光如电,扫视着池面掠过的蜻蜓,眼神却无半分闲适。

    坐在下首锦墩上的,正是太学正莫俦与秦桧。

    二人皆着青色苎麻斓衫,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心绪激荡。

    秦桧眼神活络,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轩内陈设;莫俦则略显拘谨,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青衫下摆被汗水微微濡湿。

    室内炭火暖融,茶香袅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窗外冻结的空气。

    张邦昌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喉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元功、会之,今日请二位前来,实因国事绸糖,忧心如焚,不得不与青年才俊一吐肺腑啊。」

    他放下茶盏,目光缓缓扫过二人年轻的脸庞:「二位乃太学翘楚,学问醇正,器识宏远,老夫与李祭酒,於清议之中,常闻二位引经据典,倡言王道,痛砭时弊。此等忧国忘身,以天下为己任之襟怀,实乃我大宋士林之幸,国朝元气所系!」

    这番赞誉,出自当朝太学之顶与国子监祭酒之口,分量何其之重!

    莫俦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微微发烫,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学生等萤烛末光,常怀致君尧舜之念,不敢懈怠分毫。今日得蒙垂询,惶恐之至!」

    秦桧虽极力克制,眼中也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腰杆挺得更直,连忙拱手谦逊道:「学生等才疏学浅,唯知恪守圣贤教诲,不敢有负师长厚望,更不敢忘社稷之忧!」

    李守中适时接口,声音清朗,带着金石之音:「士林清议,民之喉舌。然则,近日官家受方士蛊惑日深,竟颁下改佛为道之敕令!强夺天下寺产,尽归神霄上清诸道观!此令一行,非但佛门千年基业毁於一旦,更使万千僧众流离失所,依附寺产之佃户黎庶顿失所依!此乃坏祖宗法度,乱天下人心,动摇社稷根基之祸端!我辈读圣贤书,承孔孟之道,为生民立命,岂能坐视君父行此苛政,令天下侧目,令後世诟病?」莫俦听得心潮澎湃,只觉得一股的豪情在胸中激荡。

    秦桧则目光灼灼,敏锐地捕捉着张、李话语中的深意。

    张邦昌压低了声音:「值此危难之际,太学诸生,身为士林清流之苗裔,当挺身而出!不日,将联名伏阙,跪叩於午门之外!以我辈读书人之铮铮铁骨,昭昭赤心,泣血上书,叩请官家收回成命,罢此乱政!此乃彰天地正气,护国本伦常之壮举!必能上达天听,下安黎庶!」

    他目光如炬,紧紧锁住莫俦与秦桧:「然则,此等关乎国运兴衰、士林气节之大事,非有胆识超群、领袖群伦者振臂高呼,不足以成雷霆之势!遍观太学英才,唯元功、会之二人,德才足以服众,勇毅可堪大任!届时,万望二位贤契,不避艰险,身先士众!为天下清流表率!」

    身先士众!为天下清流表率!」

    这一句重若千钧。

    莫俦心跳如擂鼓。

    秦桧的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两人都敏锐地嗅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和机遇。

    李守中紧接着张邦昌的话头,声音更沉:「伏阙跪谏,乃士子本分,以彰大义。然则,恐有那不明大义、甘为鹰犬之徒,或仗兵戈之利,或恃衙役之横,妄图阻挠清议,遮蔽天听!」

    「若遇此等冥顽不灵、阻塞言路之徒……二位身为士林之望,当持正守节,以浩然之气,破其邪佞!纵有肢体粗龋,亦当凛然不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悲壮,「需知,士子之躯,清白如玉;士子之血,赤诚如丹!若能以此昭彰我辈护卫道统、死谏君父之至诚,使官家动容,使天下震动!则此身此血,虽赴汤蹈火,亦青史流芳,重於泰山!」

    这番话,已近乎赤裸裸地煽动暴力,鼓动流血了!但在张邦昌与李守中口中,却包裹在浩然正气、护卫道统、死谏君父这些冠冕堂皇的大义名分之下,显得那麽悲壮,那麽理所当然!

    莫俦听得手心冒汗。秦桧则瞳孔微缩,这是要他们带头去冲击可能的阻拦,制造事端,甚至不惜受伤流血,以此作为筹码!

    张邦昌适时地缓和了语气,带着一种长者对後辈的期许与承诺,目光深邃地凝视着二人:

    「二位贤契,此乃千载立名,光耀门楣,垂范後世之机!今日之举,非独为社稷苍生,亦是为我士林清流存续一股刚正不阿之元气!老夫与李祭酒,及朝野清正之士,皆翘首以盼,寄予厚望!」他微微一顿,话语却另有所指,「他日庙堂论道,同气相求,共扶社稷,清流一脉,必当铭记今日挺身砥柱、力挽狂澜之俊彦!功业前程,自有公论;青简丹书,必留清誉!」

    这许诺,点明了未来的政治联盟和提携。

    这是清流核心圈层的投名状!

    张邦昌以太学之尊,李守中以士林宗匠之望,联袂画下的这张大饼,对莫俦、秦桧这等渴望建功立业、跻身清流顶端的年轻太学正而言,诱惑力足以让他们押上一切!

    莫俦激动得难以自持,猛地离座,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恩相、祭酒忧国忧民,天地共鉴!学生莫俦,虽驽钝之资,然士可杀不可辱,道可殉不可屈!愿效死力,追随骥尾,肝脑涂地,以报知遇!」他几乎要匍匐在地。

    秦桧亦紧随其後,深深长揖,姿态恭谨至极:「学生秦桧,敢不弹精竭虑,联络诸生,必使此伏阙之举,彰天地正气,泣鬼神,动宫阙!定不负厚望!」

    张邦昌与李守中再次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张邦昌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带着倦意与深沉的满意,他微微擡手:「二位贤契请起。有尔等忠义之士,实乃社稷之福。」

    望着两位太学之尊,士林清流之柱心满意足的离开太学舍,秦桧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大日渐起,不一会便到了正午。

    太师蔡京府邸,後园一处临水的精舍掩映在几丛开得正盛的芍药和几株亭亭如盖的石榴树後,窗外是一方引活水筑成的小池,睡莲浮翠,几尾名贵的金鲫悠然摆尾。

    精舍内陈设极尽奢华却又不失雅致。

    权倾朝野的太师蔡京,身着家常的绦紫色云纹杭绸直身,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素纱鹤氅,正闲适地靠在一张铺着玉策的湘妃竹榻上。

    一双细长的眼睛半开半阖,仿佛在养神,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无瑕的和田羊脂玉璧。

    秦桧已换了常服,此刻却全然没有了在太学舍时的激动与慷慨,他恭恭敬敬地跪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额头几乎触地,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他将张邦昌、李守中在太学舍的密谋,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禀报给了蔡京。

    他言语谨慎,措辞得体,只客观陈述听闻与风闻和自己接到的指令,并未有其他添油加醋。蔡京静静地听着,手指摩挲着玉璧,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市井闲谈。直到秦桧说完,精舍内只剩下池边偶尔传来的蛙鸣和紫藤花穗拂过窗棂的细微声响。

    良久,蔡京才缓缓睁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秦桧身上,那目光平淡无波,却让秦桧感到无形的压力。

    他微微颔首,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雍容:「嗯…会之,起来说话吧。」

    秦桧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谢恩,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垂手侍立一旁,不敢直视蔡京。

    「此事,老夫知晓了。」蔡京的声音依旧平淡,「你做得很好。心细如发,虑事周全,且能明辨大势,知晓轻重。」

    「太师明监!」秦桧连忙躬身,语气恳切。

    蔡京轻轻「唔」了一声,放下玉璧,端起旁边小几上一盏汝窑天青釉斗笠盏,啜饮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会之啊,你这份…洞悉幽微,通达机变的才干,埋没於太学,实属可惜。」

    他放下茶盏,目光再次投向秦桧,「国朝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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