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在官人的汗味儿里,那才是奴天大的福分!」
大官人哈哈大笑着捏了捏她水滑的脸蛋:「好了好了,快起来吧,地上凉!」他话虽如此,那大手却顺着李瓶儿光滑的脊背滑下,在她那高耸滚圆的臀峰上重重揉捏了几把又说道:「只是我虽然答应,你还是要去月娘那里求一番情面,你可懂得这里头得意思?」
李瓶儿被他捏得浑身发软,嘤咛一声,这才媚眼如春水般站起身,她娇声道:「官人放心!奴懂得这里头的道理!这後宅理当如此,奴这就去给月娘姐姐磕头,求她同意才是!!」
四个丫鬟心知事情有了转圜,连忙磕头如捣蒜:「谢大官人天恩!谢大官人天恩!」边磕头四张小脸还不时得盯着大官人那肌肉块。
大官人收拾得衣冠齐整,身穿玄色暗纹直裰,腰束羊脂玉带,足蹬云头履,端的是气宇轩昂。厅上早已熏了上好的沉速香,烟气氤氲。只见玳安垂手侍立在侧。
大官人端起轮值桂姐儿奉上的雨前龙井,啜了一口,方才慢悠悠问道:「玳安,可有武丁头和平安他们的消息?路上可还顺遂?」
玳安忙趋前一步,躬身答道:「回大爹的话,武丁头遵照您老的吩咐,三日必有一封书信报行程。前儿个刚接到信,说是路上遇着些阻滞。那江南摩尼教作乱,风声鹤唳,各处关隘盘查得忒煞凶狠。虽说有吕大人开具的官凭路引,亮出来也管些用,但一出了扬州地面,那官件的威风便似减了几分,须得一路打点过去,银子花得像流水一般。武丁头估算着,怕还要大半个月的光景,方能押着东西平安抵达咱清河县。」大官人听罢,点头道:「晓得了。回信给他们:路上小心为上,银子该使便使,莫要吝啬。走,随我去王将军府上瞧瞧。」
桂姐儿眼见大官人拔脚要走慌忙扭着那堪堪一握的小蛮腰,三步并作两步抢回房里,捧出一柄洒金点翠、湘妃竹骨、透着富贵风流气的川扇,娇喘吁吁地递到自家老爷跟前:
「哎哟我的好老爷!您可别落下这个要紧物件儿!」她声音又脆又甜,「眼瞅着进了五月中,一会儿风飕飕冷得钻骨头缝儿,一会儿日头毒得能晒化人油!老爷这般金尊玉贵的身子骨,可离不得这宝贝扇风遮阳、挡雨驱尘!」
大官人先是一愣,随即那带着几分玩味,这才伸手接过那柄精致的洒金川扇。只见他手腕一抖,「哗啦」一声,扇面如孔雀开屏般潇洒甩开!
他执扇在手,随意摇动几下,那扇底生风,吹得他额前几缕发丝轻扬,更衬得他面如冠玉,气度倜傥风流,活脱脱一个勾魂摄魄的玉面郎君!
桂姐儿在旁看得两眼发直,小嘴微张,粉嫩的舌尖儿都忘了收回去,魂儿仿佛都被那摇扇的风流姿态吸走了,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像揣了只活兔子!
大官人斜睨着她这副痴痴傻傻、魂不守舍的呆鹅模样,心头大乐,用那冰凉滑腻的扇骨,做纨絝状轻佻地挑起桂姐儿那圆润小巧的下巴颜儿,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嘿嘿,我说你这小浪蹄子,为何倒比老爷我还惦记这把扇子?莫不是…早先就偷偷瞧着老爷我执扇的样子,被迷得丢了魂儿!」
桂姐儿被点破心事,那张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五月樱桃,娇艳欲滴。她非但不恼,反而扭着身子,跺了跺小脚,带着几分得意和痴缠的媚态,娇声应道:
「哎呀!老爷您真是火眼金睛!可不就是嘛!奴婢…奴婢当初在院里头,远远瞧见老爷您摇着这扇子,一步三晃,那风流劲儿…啧啧,直往人心窝子里钻!奴婢那会儿就看得腿也软了,心也酥了,魂儿都被老爷勾走了!心里头就一个念头一一这辈子,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炕上的鬼!这才…这才铁了心,几天後求老爷的。」
大官人听得哈哈大笑:「好!好个伶俐嘴甜的小心肝!」大官人声音压低,带着狎昵的沙哑:「既如此,老爷赏你个恩典…来,香香嘴儿,老爷再走!」
桂姐儿闻言,哪敢怠慢?立刻踮起脚尖,仰起那张布满红晕的俏脸渡出丁香儿过去…
大官人这才意犹未尽地直起身,将那柄洒金川扇「啪」地一声潇洒合拢,龙行虎步而去,只留下身後桂姐儿,痴痴地望着自己老爷那高大雄壮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这边厢,新赐下的王禀宅邸,气象自是不同。
庭院深深,花木扶疏。
後园演武场上,王禀与长子王荀正练得兴起。
两杆点钢枪舞得如同两条银龙也似,枪缨翻飞,破空之声「呜鸣」作响。父子俩直练得浑身汗如雨下,热气蒸腾,那贴身小衣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虬结的筋肉之上。
待收住枪势,王禀气息微喘,古铜色的面膛上汗珠滚动。旁边早有个伶俐乖巧的小丫鬟,捧着雪白汗巾子,并两盏温热的解渴酸梅汤,脆生生地道:「大老爷、小老爷,辛苦了!可要现在沐浴?热水早已备下,香汤里还依着吩咐放了舒筋活络的药草。」
王禀接过汗巾擦了把脸,又灌了一口酸梅汤,那酸甜沁入心脾,通体舒泰,点头道:「好丫头,有心了。我们略歇口气便去。」
王荀年轻气盛,虽也汗流浃背,精神却极是健旺。
他环顾这轩敞气派的宅院,眼中满是感激与兴奋,对父亲道:「爹,您看这宅子,又大又敞亮,比咱们从前那逼仄的小院不知强了多少倍!西门大人待我们父子这般恩厚,连伺候沐浴的丫头都预备得如此妥帖周到,真是……真是天高地厚之恩!咱们不如赶紧把娘和弟弟接来,也让他们享享这清福。」王禀闻言,脸上露出感慨又欣慰的笑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傻小子,何须你提醒?西门大人虑事周全,早便已遣了得力家人,持着我的亲笔书信,快马加鞭去接你娘和你弟弟了。西门大人待我王家如此恩义,赠我宅院,引见家眷,昨日还见了太太并几位内眷,礼数周全,毫无轻慢……这份情义,厚重如山,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王荀目光炯炯:「爹,您说得是!西门大人跟京城里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瞧不起咱们武夫的酸文官大不一样!他既有那些文官的心机谋略,更有咱们武将的豪迈义气,爽快利落!您何必烦恼?您不是常教导我,「士为知己者死』!如今西门大人便是我们的知己!只要娘亲和弟弟在清河有人照料,衣食无忧,安稳度日,我父子便是将这条性命卖与大人,又有何妨?正是天经地义,死得其所!」
王禀听得儿子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心头滚烫,朗声大笑:「好!好儿子!不愧是我王家的种!有你这番话,爹心里就踏实了!咱们……」话音未落,却见方才那丫鬟又碎步跑了进来,禀道:「大老爷,外头有位小刘老爷来访。」
王禀微微一怔:「小刘老爷?」马上反应过来,还有谁,必然是大帅的儿子。
王禀父子略整了整汗湿的衣衫,大步来到前厅。只见刘正彦已在那里,脸上前几日被玳安打出的青紫淤痕尚未褪尽,显得有些滑稽。
他一见王禀,如同见了救星,也顾不得礼数,跳起来便嚷:「王将军!可算来了!快,快教我几手真功夫!那枪法,尤其是马上使的!」
王禀看他急切模样,又瞧着他脸上的伤,不由得失笑,揶揄道:「哟,小刘帅,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想当年大帅每日里拿着水火棍在後头赶着你去练马战,你尚且推三阻四,能躲则躲。如今这是怎麽了?转了性子,这般勤勉上心起来?」
刘正彦被戳中旧事,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报仇心切,也顾不得了。他指着自己脸上的伤,恨恨道:「王将军休要取笑!您是没瞧见那玳安小厮的嚣张!一人打我们两个,下手忒黑!我算是看明白了,论这拳脚功夫,怕是拍马也追不上那厮了。可这马上功夫,骑射枪棒,乃是我刘家安身立命的本钱!我就不信了,我苦练一番,还压不住他玳安?更要压过那王三官一头!非得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却在这个时候,外头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悠悠然笑道:「嗬嗬,你就这般心心念念,想着要压过那王三官一头麽?」
话音未落,只见厅门处人影一晃,大官人摇着一把洒金川扇儿,脸上似笑非笑,已由玳安陪着,施施然踱了进来。
厅内三人俱是一愣。王禀父子忙上前见礼。
大官人见王禀父子进来,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在刘正彦窘迫的脸上又溜了一圈,才转向王禀,摇着扇子,慢悠悠问道:「王将军,在这新宅子里住着,可还习惯?下人们伺候得可还周到?若有甚不称意处,只管吩咐来保或者玳安便是。」
王禀闻言,慌忙抱拳躬身,语气真挚中带着感激:「大人!这般深宅大院,雕梁画栋,仆从如云,事事周全,便是梦中也不敢奢望。下官一家,铭感五内,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哈哈哈,满意就好!」大官人朗声大笑,他合上扇子,朝外一指:「走,随我去清河团练校场瞧瞧,看看我那些儿郎们操练得如何了,王将军出身西军,定然有所指教。」
一行人出了王府,不多时,便来到城郊一处开阔的校场。远远便听得震天的呼喝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远远只见场中数百精壮汉子,个个虎背熊腰,膀大腰圆,赤着上身,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在阳光下油光发亮。
他们排着严整的队列,手中丈二长枪如林挺立,正随着教头粗犷的口令,整齐划一地演练着枪术基本功「挡!扎!回!」
「挡!扎!回!」
正是北宋军中基础却实用的「挡、扎、回」三式。动作虽显简单,但数百条汉子同时发力,那长枪破空之声汇聚成一片骇人的「呜鸣」风响,枪尖寒光点点,汇成一片银亮的杀气寒潮,刺得人皮肤生疼。每一次踏步、每一次拧腰、每一次刺扎,都带着一股子剽悍绝伦的力量感,地面似乎都在随之微微震颤。
刘正彦虽在边军里也厮混过些时日,见过些阵仗,此刻眼珠子也瞪得溜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凑近王荀,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我的娘……王荀!我说那王三官身边的侍卫怎地个个都像铁塔金刚一般,骑的马也都是千里挑一的战马,还只当是大人养在身边的几十号近卫亲兵,充充门面……却没想到……大人竞藏着如此一支虎狼之师!!这……这怕是有数百之众了!」
王禀和王荀父子,那是真正在西北屍山血海里滚爬出来的宿将,眼光更为毒辣。他们看着场中那些汉子举手投足间进发的力量,感受着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尚未完全驯服却已足够惊心动魄的野性血气,心中的震撼比刘正彦更甚百倍!
王荀年轻气盛,更是按捺不住,走到校门旁边,随手抓起一个用来练力的巨大石锁。
只见他吐气开声,腰马合一,竞将那石锁稳稳举过头顶,又轻轻放下,脸色却已凝重无比。他凑到父亲耳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父亲……这石锁分量……实打实的武状元标准!远超西军精锐,更遑论东京那些花架子的禁军老爷!这些兵……无论是个头、力气、还是那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气神……都……都远超西军!」
王禀心中更是「咯噔」一下,如同被重锤击中。他久在边关,深知兵员素质之重要。眼前这些团练兵,单论个人勇力与体魄,简直是千里挑一的胚子!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仿佛在看一块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大官人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王禀父子眼中的震惊与凝重,让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王将军,你是行家。我这些不成器的儿郎们,操练得如何?可有甚不妥之处,还望将军不吝指点一二啊。」
王禀深吸一口气,抱拳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再无半分客套虚言:「大人!下官斗胆,据实而言!观其操练,章法尚欠火候,未得真正战阵搏杀之真意,此乃实情。」
他话锋一转:「然而!大人!单凭这等兵员之雄壮根基,个个筋骨如铁,气血如狼!下官敢断言,此辈健儿,若论单打独斗,已足以以一当十!若假以时日,得名将严训,再历经几番血火沙场之磨砺,淬链成真正的百战老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官人那高深莫测的脸,斩钉截铁地道:「便是刘大帅麾下那选锋锐士,在他们面前,怕也难挡其一击,必将……一击即溃!」
却在此时。
只见管家来保一路小跑着过来,他穿着体面的绸衫,额角却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赶得急了。他先是对着大官人躬身施礼,又向王禀等人拱了拱手,这才嘶哑着嗓子禀报导:「老爷!您来了!前阵子北边遭了大早,那张万仙逆贼趁机作乱,逼得许多精壮汉子逃难涌到了京城周边,虽说如今乱子平了,不少人都回了原籍,小人按照老爷您的吩咐,筛子过罗似的,把那人都狠狠筛了一遍!都照着您老人家定的死规矩一一考武状元的入门筋骨气力标准来挑的!」
来保喘了口气,话锋一转,脸上那点兴奋立刻被浓重的愁苦取代,掰着手指头算道:「只是……只是老爷啊,这花销……真真是花钱如流水!按照您定下的规矩,每人每日三两上好的羊肉、二斤半足秤的精细粮食、外加六个顶新鲜的鸡蛋以及其他各种蔬果!单是这一项吃喝嚼裹,每人每日就得七十文至於九十文上下浮动!八百张嘴,一个月下来,光填肚子就得花掉近两千两雪花花的白银!」
「嘶!」
来保话音未落,站在大官人身後的王禀、王荀、刘正彦三人,几乎是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声音在震天的操练声中虽不显眼,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王禀只觉得眼皮直跳!他太清楚大宋军中的伙食了。便是号称待遇最优渥的上等禁军,纸面上的粮饷标准也未必有自家大人定的这个高!
更何况,那些纸面上的东西,几时能真正足额、足量、足质地落到大头兵嘴里?层层克扣、以次充好、虚报空饷……能吃到些油荤,混个半饱,已是禁军老爷们烧高香了。
可大人这里……竞是实打实的每日三两羊肉、六个鸡蛋并各种蔬果?这哪里是养兵,这简直是用银子在堆砌一支人形凶兽!难怪这些兵个个膘肥体壮,精气神完足得吓人!
这待遇,别说禁军,便是西军中最得大帅看重的选锋亲兵,也远远不及!
王荀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刚才举那石锁时已觉震撼,此刻听到这供养标准,才真正明白这些兵惊人的体魄和气力从何而来一那是用真金白银、用堪比豪门贵胄的饮食硬生生喂出来的!
刘正彦则是瞠目结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每日三两羊肉六个鸡蛋……这大人,莫不是家里有座银山?难怪自家老爹让自己以父视之,这哪是一般人!
大官人全然不在意来保脸上那副心疼银子快哭出来的表情。他依旧摇着那把洒金川扇,目光深邃地望着校场上那些挥汗如雨:
「还不够,如今老爷我的生意还未曾铺开,银子的事,你不必操心。该花的,一文也不能少。吃得越好,练得越狠,将来……才越有用处。下去吧,帐目记清楚便是。」
来保得了这句话,虽还是肉痛,却也不敢再多言,喏喏连声地退了下去。
大官人这才再次转向王禀:「王将军,你看,这八百儿郎,根基如何?假以时日,可能成器?」王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抱拳沉声道:「大人!下官方才所言,句句肺腑!有此根基,有此……厚养,再得严训,必成天下至锐!横扫选锋,绝非虚言!」他此刻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对大人这恐怖手笔的敬畏,以及一丝隐隐的期待,倘若能带上这麽一直劲旅,天下所有将领虽死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