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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继续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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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忙碌起来。

    灯笼火把次第点亮,人喊马嘶,行李装车。

    王三官和刘正彦被各自的亲随搀扶着,一瘸一拐,相顾无言,脸上除了伤痛,更多了十分的羞臊与颓唐。

    方才还争得你死我活,此刻在玳安这小厮的拳脚下,倒成了难兄难弟。

    夜色中,大官人的车马仪仗,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悄无声息地驶离了东京汴梁的驿站,向着清河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不久前太阳还未曾落下的时候。

    大内偏殿。

    郑居中垂手侍立在珠帘外,隔着数重轻纱重帘,看不清楚里头的一切。

    後头那凤榻之上,端坐着一个丰腴饱满的轮廓,恰似御苑中。臀股间磅礴隆起,稳稳地压在那象徵着大宋後宫至尊的紫檀凤座上,透着一股熟透了的、汁液丰沛的艳光,仿佛轻轻一触,便能滴下蜜来。「臣郑居中,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郑居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在空旷寂静的殿内响起。「起来吧。」郑皇后的声音自帘後传来,裹着一层慵懒的、仿佛刚从温软衾被中抽身而出的倦怠尾韵,挠人心尖。

    「听闻……拜相了?」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玩味。

    「是!托娘娘洪福!果然如娘娘所料,官家今日下旨,命臣参知政事!」郑居中直起身,脸上难掩得色,声音也高亢了几分。

    帘後的身影微微动了动,宽大的袖袍拂过榻沿,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兰汤余香。郑皇后并未因他的兴奋而有所动容,反而发出一声极轻、极淡的嗤笑。

    「拜相?就这麽值得高兴?」

    郑居中心头一凛,脸上的喜色僵住。

    「郑居中,」皇后的声音陡然转冷,「这位置,不是看你能不能坐上去,而是看你能坐多久!一日十日比一年十年,孰轻孰重?像蔡元长那般,数十年稳如磐石,纵使风刀霜剑加身,依旧屹立不倒?你若能有他那份本事,在这汴京城的腥风血雨里紮下根来,我们郑家……」

    她的话语在这里微妙地停顿,珠帘後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纱障,锐利地钉在郑居中身上,「………才算是真正有了依仗,有了在这深宫里、朝堂上,长久立足的根本!」

    「是!」郑居中躬身道:「臣……谨记娘娘教诲!定当殚精竭虑,不负娘娘期望!」

    「更何况,」郑皇后话锋一转,「你坐上这个位置,比我预想的……早了些。未必是好事。」「早了些?」郑居中愕然擡头,隔着珠帘,试图看清皇后的神情,却只捕捉到一片模糊的凝重,「臣……愚钝,还请娘娘明示?」

    郑皇后并未直接回答。

    她放下茶盏,瓷器轻磕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当年…官家初登大宝,太后垂帘听政.」

    郑居中浑身一颤,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向太后旧事,牵扯先帝哲宗与新旧党争的腥风血雨,更是当今官家初年最讳莫如深的禁忌!他只觉得寒气加身,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是他能听的吗?可他敢不听吗?

    他只能死死低下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郑皇后仿佛没看见他的惊恐,自顾自地说下去:「为了牢牢掌控年轻的官家,太后不仅钦点了那……王家的女儿(徽宗第一任皇后,显恭皇后王氏)坐上凤位,更是……把身边几个「贴心』的宫女,都赐给了官家做妃子。」

    她特意在「贴心」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郑居中听到其中的嘲讽语气,只觉得头皮发麻,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膛。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听着皇后亲手揭开那层覆盖在皇家秘辛之上的华丽锦缎。「其中一个宫女,便是我。」郑皇后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另一个……就是後来死去的刘贵妃。」

    珠帘後的身影似乎微微前倾,那丰腴熟艳的轮廓深深的洗了一口气。

    郑皇后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接着说道「那时候……刘贵妃啊,心思单纯,满心满眼只有官家,一心为他着想,自然……备受宠爱到了极致。」

    「後来却………」

    郑皇后仿佛被惊醒,收回了话题,话锋一转:「这次你忽然上位,都因为今日朝堂上的一切。」她冷笑一声,那笑声让殿内的烛火仿佛都摇曳了一下:「不过是因为郓王赵楷,作为官家最宠爱的儿子!他竞然在宫外被人设局,受到了如此奇耻大辱!」

    郑居中并非蠢人,反倒是相反,能在郑家如此亲族中以能吏的身份脱颖而出,心思转念就已经想到了郑皇后的意思。

    「虽说这点小事,动摇不了赵楷在官家心里的地位,也动摇不了官家的心意」,郑皇后接着说道:「可无论设局之人背後的目的是什麽一一是冲着赵楷去的,还是想藉机掀起风浪一一但!一位皇子,还是官家最疼爱的皇子,竟然能让人如此轻易地设局、折辱!这叫什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冷笑:「这是赤裸裸地挑衅官家的天威!是在打整个赵宋皇家的脸面!」「官家是什麽性子?元佑党人碑可是官家亲自让蔡京乾的,上面的墨迹,怕是还没干透呢!旧伤未愈,竞又添新恨!从前的那些旧事,那些你死我活的争斗……这件腌攒事,让官家又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他嗅到了,嗅到这看似歌舞昇平的宫墙内外,水底下……藏着多少不听话、不安分的魑魅魍魉!」「所以,「外戚,近臣…总比那些不知骨子里流着哪家血的士林旧党来得信任些…你,不过是恰逢其会,被官家这股滔天怒火和无边猜忌推上浪尖的一枚棋子罢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臣……」郑居中沉声说道,「臣……明白了。定当……谨小慎微,为官家、为娘娘……分忧。」这时。

    殿外便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深青色内侍服的太监,出现在珠帘外,他头垂得极低,说道:

    「启禀娘娘,官家……刚刚发了诏:着童贯童太尉,暂卸皇城司全力主持伐西夏军务,一应粮秣、徵调、将校任免,皆由其便宜行事!」

    太监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继续低低地流淌:「皇城司……暂由谭稹,为勾当皇城司公事。」谭稹?郑居中快速在脑中搜寻这个不太显眼的名字,似乎是个颇得官家信任,但行事更为阴鸷低调的内侍。

    「高俅,晋枢密院,领签书枢密院事一职。」

    「刘安妃娘娘之父,刘宗元刘公,擢升为殿前都指挥使。王子腾王大人,为侍卫亲军步军司都指挥使。」

    「林如海林大人在扬州的一位近支子侄,擢升为扬州通判。另一位子侄被调入……官家身边行走,赐秘书省正字衔。」

    郑居中喉头滚动,忍不住低声道:「这……这!果然……果然如皇后娘娘所料!可是,据臣所知,林如海林大人膝下唯有一嫡亲女儿,这两个子侄……不过是远房旁支,为何竞得官家如此青眼……?」可郑皇后没有回答他,他差异的望向珠帘轻纱。

    他看不到的是,珠帘轻纱後,郑皇后那丰腴熟艳的身影骤然绷紧,那对丰润的大腿紧紧夹住手中的汗巾子都未可知。

    方才的慵懒与冷冽瞬间被一股喷薄的怒火取代。

    她没有立刻说话,殿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成冰。

    良久。

    「嗬……本宫还是……没想到!让那个贱女人!又占了天大的便宜!」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却更显森然,「她那烂泥扶不上墙的酒囊饭袋父亲!一个靠女儿皮肉才得以登堂入室的腌膦货色!竞然也配担当殿前都指挥使?执掌宫禁宿卫?官家……官家真是被那狐媚子灌了迷魂汤了!」郑皇后猛地站起身,那熟透蜜桃般的丰腴身躯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摇曳的阴影。

    「那贱婢!仗着曾是刘贵妃身边一个粗使的丫头!仗着眉眼间有几分刘贵妃的影子!仗着官家对刘贵妃的思念之情,就在官家面前装痴卖俏,惑乱君心,竟叫她受宠到如今这般田地!!」

    郑居中听着皇后如此露骨地言语,头皮阵阵发麻。

    这等诛心之论,若有一字半句泄露出去,便是泼天的大祸,足以让整个郑氏一族万劫不复!他冷汗涔涔,舌头打结,想装作没听到,却只能硬着头皮挤出几句苍白无力的安慰:「娘娘息怒!无论如何……娘娘您母仪天下,地位……地位尊崇无匹,岂是……岂是旁人能轻易动摇的?」

    「地位尊崇?」郑皇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霍然转身,「王皇后地位不尊崇吗?!她出身琅琊王氏!累世簪缨的名门贵女!结果如何?无声无息地便薨在了那深宫冷殿之中!孟皇后地位不尊崇吗?!她是宣仁太后亲选!先帝元配!结果呢?被废黜过一次,复立了,竞又被废了第二次!如今还像个活死人一样,被锁在瑶华宫那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与青灯为伴!」

    郑居中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皇后口中的名字,每一个都是血淋淋的宫廷禁忌!

    王皇后之死扑朔迷离,孟皇后乃是太后给先帝哲宗选的正宫,代表着旧党一族,哲宗新政废了这孟皇后打入冷宫,而後哲宗归天,官家继位,太后垂帘听政,又把孟皇后重新立为皇后。

    太后去世,官家执政,再次把孟皇后废入瑶华宫。这位两度被废的孟皇后是孟皇后是旧党竭力拥护的象徵,更是新旧党争最残酷的见证。

    他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死死抵着冰凉的金砖,连声道:「臣……臣惶恐!臣失言!」就在郑皇后於延福宫凤颜震怒之时,汴京城西北隅,那座曾显赫一时、如今门庭冷落的皇家清修之所一瑶华宫深处,却是一片浸入骨髓的死寂与寒凉。

    此时已是更深露重。

    京城贾家几位真正掌权人彻夜难眠。

    大内里郑皇后丰润的双腿紧紧夹着手儿入睡。

    而这边西门大宅那两扇朱漆兽环大门紧闭如铁。

    门内值夜的是王经儿,此刻正倚着冰冷的门门,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啄,眼皮子重得擡不起来。这守夜的差事最是熬人,偌大的宅院,前半夜尚有人声走动,梆子声脆,到了後半夜,万籁俱寂,只余下巡夜人单调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梆响。

    按大宅门规,这大门乃是脸面咽喉,须臾离不得人。西门府上规矩森严,大门由四名小厮和六名护院轮值,三更一换,配着铜锣、梆子,既要严防宵小,也需留意家主夜归。

    王经儿既然日日的职责是守着大门,这後半夜的班就少不了他,如今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哪里抵得住。正迷糊间,忽听得「嘭!嘭!嘭!」几声闷响,力道又沉又急,拍在厚重的门板上,震得门环都嗡嗡作响。

    王经儿一个激灵,差点从地上蹦起来,睡意顿时飞了大半,心头无名火起,揉着惺忪睡眼,虽是没好气,可也有了经验,知道深更半夜怕是重要人物:「哪位贵客?深更半夜,这可是西门大官人的府邸!」门外静了一瞬,随即一个更不耐烦、更响亮的声音炸雷般响起:「放你娘的狗臭屁!王经儿你个瞎了眼的狗才!连你玳爷爷的声音都听不出了?快给老子开门!迟了仔细你的皮!」

    「玳爷爷?!」王经儿浑身一哆嗦,那点残存的睡意彻底烟消云散,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慌忙对着身後阴影里同样被惊醒、呆若木鸡的同伴吼道:「快!快开大门!是玳安哥哥回来了!」沉重的门门被七手八脚地卸下,两扇大门「吱呀呀」向里打开。

    门外灯笼昏黄的光线下,风尘仆仆的玳安叉腰站着。

    王经儿一见,如同见了亲爹娘一般,扑上去一把抱住玳安的腿,竟「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他来这西门府时日不算短,虽说是签了死契,也有意培养,可如今终究是个看门的下等小厮,平日里谨小慎微,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亲近那些管家、姨娘了。

    玳安虽时常拳打脚踢,玳安反倒亲近,此刻骤然见到,激动万分,化作涕泪横流。

    玳安被他抱得一愣,随即又好气又好笑,擡脚作势要踹,骂道:「号你娘的丧!老子还没死呢!哭个屁!快快快!天大的喜事!大爹回来了!就要进城门了,我先来通知一声,赶紧的,敲云板!通传全府!阖家迎接!」

    王经儿和同伴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向门房旁悬挂着的那面巨大的青铜云板,抡起裹着红绸的木槌,用尽全身力气,「铛一!铛一!铛!」

    沉重、悠长、穿透力极强的金属轰鸣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如同惊雷般滚过一重重庭院楼阁,直透深宅内院!

    三声云板响过,整个西门大宅如同沉睡的巨兽被猛然惊醒!霎时间,灯火由内而外次第点亮,如同繁星坠落人间。

    脚步声、惊呼声、询问声、开窗推门声、器皿碰撞声……汇成一片沸腾的喧嚣。

    值夜的婆子、小厮提着灯笼从角门、廊下涌出;

    各房各院的丫鬟从睡梦中惊起,披衣跛鞋,手忙脚乱;

    不消片刻,大宅的中门洞开,通往正厅的甬道上,火把灯笼照得亮如白昼。迎接的阵仗已然摆开,规矩森严。

    主母吴月娘居中而立,匆匆起身,头发虽挽得一丝不苟,只插着几支素簪,面上脂粉未施,一身白肉,却更衬出一种别样的丰美端庄。

    她双手交叠置於腹前,目光急切地望向大门方向。

    丫鬟们分列吴月娘两侧稍後。

    金莲儿俏生生立在左首,她最是机灵,已略略梳妆,乌发松松挽了个堕马髻,斜插一支金簪,身上随穿得素,却特意外头披了件桃红色对襟薄纱衫子,一双媚眼水波流转,直勾勾盯着门洞,满是期盼与热切。桂姐儿立在右首,穿着鹅黄色绫袄,外罩杏子红比甲,比甲束得腰肢纤细,越发显得胸脯丰满。香菱儿眼泪已然出来,这小粉团眉心一点红痣和小嘴儿颤动不停,又得守着规矩不敢动弹,整个身子好长日子未见又更见丰软了一些。

    三位管家垂手躬身,立於甬道侧前方。

    马蹄声由远及近,车牯辘碾过石板的声响清晰传来。

    须臾,大官人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灯火通明处。

    他大步流星走进来,目光如探照灯般在迎接的女眷中扫过。

    吴月娘、潘金莲、桂姐、香菱儿……嗯,孟玉楼和晴雯怎麽也没见着,这两人绝不会不来迎接,难道是病了?

    然而,就在这目光流转间,一个极其耀眼的、雪白的身影猛地撞入他的眼帘!

    那人就站在吴月娘身後不远、灯光最亮处,只见她一身素白绫罗,在灯火下竟白得晃眼,却比不上她的皮肤白,仿佛新雪堆成,又似羊脂玉琢。

    正面就能看到她腰下两弧圆滚滚,将绫罗撑得饱满欲裂,虽不如王熙凤的,可胜在软绵。一张脸更是生得粉光脂艳,眼波流转间带着怯生生的媚态,又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流韵味,正是李瓶儿!

    大官人还在打量,那头自家的女人们早就忍不住了。

    灯火煌煌,映着大官人那张风尘仆仆却依旧英挺霸道的脸。

    吴月娘强自按捺着翻涌的心绪,端着当家主母的范儿,莲步轻移上前,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却又藏不住一丝微颤:「官人一路辛苦……」

    她话未说完,目光触及大官人眼中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和掠夺意味的笑意,心头那根绷紧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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