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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蔡太师收门生,福金帝姬访西门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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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一紮一挑一崩,迅捷狠辣,几个负隅顽抗的悍匪转眼便被搠翻在地。动作间人马合一,显是下了苦功。

    关胜丹凤眼中露出几分赞许,对史文恭道:「史教师,大人这义子在你手下调教,这马战功夫是越发精纯了。瞧这枪法,有章有法,劲力也足,假以时日,必是一员骁将!」

    朱仝抚着美髯,那张赤红面膛上也浮起笑意,接口道:「正是!小王招宣这马战功夫可见的进步,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史文恭闻言,却只是微微摇头。

    他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并无多少得色,目光落在王三官已然熟练的收枪动作上,淡淡道:「关兄、朱兄谬赞了。三官能有今日雏形,非全赖史某。他母亲林太太,早年为他延请名师,打熬筋骨,这底子却是极紮实的。」

    关胜神色一肃,丹凤眼微眯,望向远处苍茫山色,沉声道:「史教师所言极是。根基固然重要。然,欲成真正统帅之才,非经屍山血海、生死磨砺不可。需见得惯成千上万性命如草芥般倒下,方能在这修罗场上,舍小就大,不为眼前一将一卒之殇所动,谋那全局胜败。」

    「便如我祖云长公,亦是於万军之中,几度濒死,方悟得那沛然气概与水淹七军的决绝狠厉。为将者,更需在刀尖上行走,於敌将无数次绝命杀招中挣出一条生路,方知何为「活』字真谛,何为战场机变。」朱仝也收起笑容,赤红面庞在夕阳下更显凝重,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山寨另一侧残破的寨门处,忽地烟尘大起!!

    一骑如雪练般从斜刺里冲出,快得惊人!

    马上一位少年将军,身披素白战袍,头戴束发银冠,面如冠玉,目似寒星,手中一杆镇铁虎头枪,枪尖颤巍,寒芒吞吐:

    「休伤他!」

    王三官正欲擒拿一名匪首,闻声惊觉。

    那白衣小将已至近前,虎头枪如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直取王三官面门!

    枪势凌厉无匹,杀气瞬间锁定了王三官!

    「又是你!!」王三官见状大怒,仓促间举枪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气血翻涌,骑着战马连退几步!

    那白衣小将逼退王三官,枪花一挽,并不恋战,反手一枪挑开旁边欲围攻的团练兵刃,另一手竞已探出,精准地抓住那惊魂未定的匪首腰带,大喝一声:「起!」

    竞将那彪形大汉如提童稚般拽上自己马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嗬成!

    「哪里走!」朱仝怒喝,拍马欲追。

    史文恭眼神锐利如刀,低喝一声:「且慢,勿追!」

    他盯着那白衣小将的身影和那杆神出鬼没的虎头枪,眉头紧锁。

    关胜亦是按住青龙偃月刀柄,美髯无风自动,丹凤眼中精光爆射,沉声道:「好俊的身手!好快的枪!又是此少年,究竞是何方神圣?」

    三人眼睁睁看着那白衣小将驮着匪首,白袍白马,如一道流星般冲破稀薄的包围,转瞬便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道尽头。

    夜色如墨,马蹄踏碎清河县郊野的寂静。

    史文恭、关胜、朱仝并王三官一行人,带着一身征尘连夜奔袭回团练衙门大营。

    刚踏入辕门,留守的郝思文便疾步迎上。

    这位平日里也算沉稳的汉子,此刻脸上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古怪神色,抱拳低声道:「三位将军,可算回来了!西门大官人那位结义的兄弟,唤作应伯爵的,已在团练衙门偏厅候了多时了,口口声声要求见三位将军。」

    他顿了一顿,声音压得更低,添了一句:「是……拖家带口来的。老婆孩子,连老丈人丈母娘,乌泱泱一大群人,瞧着……甚是惶急。」

    「应伯爵?拖家带口?」史文恭眉头一皱,与关胜、朱仝交换了一个眼神。

    「唤来。」史文恭声音冷硬,带着战场归来的肃杀之气。

    郝思文应声而去。

    不多时,偏厅门帘一掀,一股混杂着廉价脂粉、汗味和惶恐的气息先涌了进来。

    只见应伯爵打头,他那婆娘紧紧跟在後面,一手牵着一个半大孩子,另一手还搀着个颤巍巍的老婆子杜氏之母,旁边跟着一个愁眉苦脸的老头杜氏之父,并着连带的亲戚,一家子男女老少,足有十几口人,像被赶进笼子的鹌鹑,缩着脖子涌了进来。

    应伯爵那脸上,此刻全无平日的油滑嬉笑,只剩下一片惨白和惊惧。他擡眼看见史文恭、关胜、朱仝三尊煞神般立在堂上,「扑通」一声就带头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如同倒了多米诺骨牌。杜氏、两个孩子、老丈人丈母娘,稀里哗啦跟着跪倒一片,顿时堂内哭声、告饶声、磕头声响成一片,场面混乱不堪。

    「三位将军!!救命啊!救救小人一家老小的性命吧!」应伯爵带着哭腔,声音凄厉,全无半点体面。史文恭三人被这阵势弄得一愣。

    关胜眉头拧成了疙瘩,朱仝那张赤红脸膛上也满是错愕。

    史文恭赶紧下步托起应伯爵,沉声道:「应官人!你这是做什麽?快快起来!你是大人的结义兄弟,不必行此大礼!到底出了什麽塌天大祸,值当你如此惊慌?」

    应伯爵被史文恭勉强搀起半边身子,兀自抖得筛糠一般,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将军!将军们还不知道吗?东京城……东京城来人了!我那几位结义兄弟,他们几个都被锁拿进京了!」

    史文恭三人面色一沉,缓缓点头:「此事……我等已知晓。」

    应伯爵一听「已知晓」,哭嚎得更凶了,指着身後瑟瑟发抖的家人:「将军们既知道,就该明白!这分明是有人要断我家西门大哥的臂膀,掘他的根基!我那几位兄弟都拿了,下一个……下一个不就轮到小人我了吗?!我家西门大哥如今不在清河,求求三位将军发发慈悲,救救小人一家!」

    史文恭、关胜、朱仝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念头飞转。

    这应伯爵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破落户、无赖帮闲,平日里只会捧专一帮衬着官吏做些不上道的勾当,可这份趋吉避凶、嗅风辨雨的本事和求生本能,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端的是让人佩服!

    史文恭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应官人,你且莫慌。大人已在回清河的途中。那东京缉拿司若要捉你,那日便该一并锁了去。既未动你,和不放心回肚里。」

    应伯爵闻言,非但没安心,反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将军!将军们是英雄好汉,光明磊落,哪里晓得那些衙门里的阴私手段!小人我常年与那些书吏、公人打交道,最是清楚不过!他们不立刻锁我,非是慈悲,而是觉得我那几位兄弟的供词,已足够定我家大哥的罪了!」「倘若……倘若东京那边发现证据还不够紮实,或是想深挖些别的,转头第一个就得回来拿我应二顶缸!小人我……小人我怕是活不到我家大哥回来那天了哇!」

    他这番分析,听得史文恭三人都是一怔,觉得大有道理。

    这应伯爵混迹市井底层磨砺出的对官场的精准洞察,确实还要高过自己三人。

    关胜抚髯的手顿了顿,丹凤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

    「应二官人,你既求到此处,念在西门大人面上,我等自不会坐视,这次不必上次突然和当场擒获,你且安心。我等三人早已议定,若东京再派人来提你,自有分晓。团练衙门与提刑衙门自有章程,便是枢密院的文书到了清河,想绕过地方提刑拿人,也不是那麽容易。无论如何,必会设法拖延周旋,保你一家安稳,直至西门大人回返清河主持大局!」

    应伯爵一听,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那绝望的眼神里终於透出一丝活气。他「咚咚咚」又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带着劫後余生的颤抖:「谢将军!谢三位将军活命之恩!小人……小人全家给将军们磕头了!」身後杜氏等人也跟着磕头如捣蒜,一时间堂内又是一片「谢将军恩典」的嘈杂之声。此时清河县东北,济州府西南的二龙山,聚义厅前。

    那匹白马一声长嘶,稳稳停住。白衣小将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他顺手将马背上那兀自晕头转向的匪首提溜下来,丢在地上,然後对着厅前站立的一人抱拳行礼,声音清朗:「杨志叔父,小侄交令。人,救回来了。」

    那匪首滚落在地,擡头一看,只见眼前立着几条好汉:当中一个面皮青记的汉子,正是「青面兽」杨志!

    旁边站着身材魁梧的大和尚「花和尚」鲁智深,还有几位头领模样的好汉。

    他慌忙爬起,纳头便拜,声音带着劫後余生的颤抖:「谢……谢几位头领救命之恩!小的「过山风』张猛,愿率残部归顺二龙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鲁智深看着那英姿勃发的白衣小将,又看看地上叩拜的张猛,不由哈哈大笑,声震屋瓦:「哈哈哈!好!好!杨志兄弟,你这族侄杨再兴,真真是好生了得!好一条小白龙,好一杆神枪!」

    他蒲扇般的大手拍着杨志的肩膀,「洒家在西军里也混过些年头,那些个将门子弟,花架子不少,你这族侄能在马背上把这虎头枪使得如此出神入化,洒家看,西军里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这般本事,窝在咱这二龙山可惜了!何不让他去投西军?凭这一身本领,博个封妻荫子,岂不快哉!」

    杨志看着眼前英挺的族侄,那张青记脸上却泛起一丝深深的苦涩。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族侄的肩膀,示意他起身,然後对鲁智深摇头道:「大头领,你我兄弟,都是从那条路上滚过来的……西军?哼!」

    他眼中闪过痛楚与愤懑:「西军门阀林立,派系倾轧,比那战场上的刀枪还狠毒十分!你我这般出身,无显赫根基,无金银铺路,纵有万夫不当之勇,斩将夺旗之功,到头来……功劳簿上,不过是一笔带过,分润到你手里的,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说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我也算看明白了,在这绿林里做个山大王的实惠,未必就比在西军里当个受气的都头、指挥使差!至少,这山上的金银,看得见摸得着,攥在自己手里。有了这些「阿堵物』,再去东京钻营打点,换个官身……嘿,说不定比在西军苦熬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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