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驾,这罪名你担得起,还是我荣国府担得起?」
王夫人的话如同冷水浇头,尤氏被钉在原地,看着王夫人那的眼神,再看看周围众人,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怨愤涌上心头,只能强忍着对丈夫的担忧和对未知的恐惧,眼泪汪汪地坐了回去,所有埋怨往自家守寡的儿媳妇身上泼去:「自打她进了门……桩桩件件,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如今更是……」
恰在此时,楼外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和丝竹管弦的骤响!原来是花魁竞演尘埃落定,李师师艳惊四座,险险胜另两位大家,再次摘得上元花魁桂冠。
宣德楼下,人潮鼎沸,彩灯如昼,烟花漫天,将东京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然而,宁国府这小小楼阁内的众人,却心头一片冰凉阴郁,哪有半分心思欣赏这盛世繁华?就在这片愁云惨雾、人心惶惶之际,秦可卿终於走了进来。
「蓉哥儿媳妇!皇后娘娘到底说了什麽?可曾怪罪?」王夫人第一个发问,目光锐利。
秦可卿定了定神,浅浅福了一福:「回太太,娘娘并未怪罪。只是……只是说妾身容貌酷似她一位故人,心中挂念,故而召见细看,问了几句话,并赏赐了一个镯子而已。」她说着,下意识地将戴着宽大翠镯的左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然而,王熙凤眼尖,早已瞥见那抹在烛光下流转的、水头极足的翠色!
她立刻夸张地「哎哟」一声,上前一步就抓住了秦可卿的手腕,将那截雪白滑腻的皓腕连同那只明显尺寸有些大却价值连城的翡翠镯子一起举到众人眼前:
「我的天爷!好水灵的镯子!这……这可是娘娘赏的?这可是宫里御物,快让我瞧瞧!」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乃至刚刚还在埋怨赌咒的尤氏,都围了上来,眼中瞬间充满了震惊、艳羡和复杂的情绪。
那翠镯绿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套在秦可卿纤细莹白的手腕上,更衬得她肌肤胜雪,也愈发显得那镯子华贵逼人。
「哎呀呀!不愧是宫中的东西,这可真是天大的体面!」邢夫人啧啧赞叹。
「蓉哥儿媳妇真是好福气!」薛姨妈也笑着附和。「瞧瞧这水头,这颜色,怕是京城也找不出几件能比的!」
夫人太太们你一言我一语,奉承话如同不要钱般涌来,顿时亲秦可卿被围在中间。
「阿弥陀佛,真是祖宗保佑!」尤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仿佛忘了适才埋怨:
「方才可把娘吓坏了!皇后娘娘仁慈宽厚,这孩子,自进府就是个有福气的,如今能得娘娘青眼,也是我们两府的荣光!」
眼前这些平日里或威严、或矜持、或带着几分疏离的当家太太们,此刻竞都围拢在她身边,脸上堆满了从未有过的、近乎刻意的笑容,恍若众星捧月般簇拥,秦可卿心中轻轻的叹了口气,越发想念远方的官人。更深露重,梆子敲过了三更。
扬州城早已沉入醉梦,唯有上元节的脂粉气还在夜风里暧味地浮沉。
大官人被楚云引着,穿街过巷,来到一处僻静小院。院墙不高,里头黑簸翳的,只隐约透出点暖阁的微光。
楚云上前拍门,那玉手拍在斑驳木板上,「啪啪」作响,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半响,里头才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夹杂着女子慵懒的抱怨:「哪个杀千刀的,这早晚来搅人清梦……」
吱呀一声,门开了条缝,探出个丫鬟睡眼惺忪的脑袋。这小丫鬟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身上只胡乱裹了件水红肚兜,外头披着件葱绿衫子,衣带都没系好,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膀子和。
她头发散乱,脸上春潮未褪,眼角眉梢还残留红晕,她揉着眼,待看清门外竟是艳冠江南的楚云,吓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哎哟楚……楚大家?您……您怎地这个时辰摸到我们这地方来了?」
云未答,暖阁帘子「哗啦」一声被粗暴掀开,一个庞然大物堵在了门口!
饶是大官人见惯了风月场上的各色尤物,此刻也禁不住眼皮一跳!
身後的平安更是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後退了半步。就连一向冷艳沉静的扈三娘,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只见这妇人圆脸嘟嘟长得倒是几分娇俏和妩媚,只是身高体阔,怕不下三百斤!
浑身上下,全是白花花、颤巍巍的肥肉!
她上身只勒着一条紧绷绷、几乎要被撑裂的桃红抹胸,浑身白肉在薄汗下闪着油亮的光。
她披着一件根本遮不住肉的薄如蝉翼的绦纱衫子,肥硕的膀子、粗壮的腰肢、层层叠叠的肉褶和那圆鼓鼓、白生生的大肚皮全都暴露无遗。下头穿着条撒花绫裤,裤腰被肥硕的肚腩顶得老高,裤管紧绷,勒出两条象腿般的轮廓。
大官人见状眉头便是一蹙。
他原想着,既与那楚云齐名,纵不及楚云身段风流、纤腰袅娜如弱柳扶风,料想也当是玉软花柔、媚骨天生的尤物。
谁曾想,眼前杵着的竞是这般一座白花花、颤巍巍的肉山!!
身後平安倒是把大官人心中话说了出来:「好个扬州!当真是环肥燕瘦,百味杂陈,什麽腌膀款式都齐全!怪不得老听那应二爷一等帮闲说道「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一一这销金窟里,但凡是千奇百怪的瘾头儿,管你是恋瘦马还是嗜肥膘,竞没有寻不着的!」
平安顿了顿又低声说道:「大爹,怕不是绿林上走江湖的骗子!什麽狗屁「神医』!竟好这口油浸浸、软塌塌的猪油膘?真真是猪油蒙了心窍,污了眼睛!就凭这等下作品味,他那「妙手回春』的招牌,怕是用狗皮膏药糊的吧?能有个甚的真本事!」
一旁的扈三娘,虽也蹙着秀眉,闻言却微微摇头,清冷的声音开口道:「此言倒不尽然。绿林道上,三山五岳的好汉,怪癖多了去了!莫说安道全这等神医,便是那些杀人如麻、本领通天的狠角色,嗜痂成癖,各有所锺……这等稀奇古怪的念头,往往与那独步天下的本事,倒像是秤不离砣,邪门得很。来人确是三人说道的李巧奴。
她抹胸歪斜,一双眼见是楚云,她吃吃一笑:「哎哟喂,我的好妹妹!这深更半夜的,莫不是想姐姐了?还是…还是妹妹也熬不住,想寻个乐子?姐姐这儿刚腾出空档,咱们姐妹俩亲香亲香磨磨镜子?」楚云慌忙後退,急声道:「巧奴姐姐休要胡说!是这位西门大官人寻你!」
李巧奴这才把肥腻的目光投向楚云身後阴影里的大官人。借着门内透出的微光,看清了大官人那高大魁梧的身形和俊朗中带着邪气的面容。
天爷!这男人……生得也太勾魂了!
那身量,那气势,那脸盘子……李巧奴只喉咙里发出一声腻人的呻吟,努力扭动着肉山,试图挤出几分「风情」:「哎……哟…原来是位这般俊俏风流的爷!可把奴家的魂儿都勾飞了「爷……不瞒您说,奴家今夜……是有人包了的,那死鬼就在里头挺屍呢……」
她压低声音,「不过……爷若是看得上奴家这身软肉……您留个府上地址?奴家里里外外洗得香喷喷、滑溜溜,保管……保管半夜溜去您府上」
大官人面无表情:「不必麻烦。爷找的,就是你屋里头「伺候』的那位。」
李巧奴满腔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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