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腰,臀是臀,胸前不显的曲线,便足以让满船士林,恨不得立时揭了那碍事的帷帽,瞧瞧里面藏着怎样一张倾国倾城的玉面。
再看她身边侍立的一对丫鬟:紫鹃身段儿挺拔,胸前鼓胀胀的,眉目间一股子沉稳的俏劲儿;雪雁则娇小玲珑,青涩纯真,更惹人怜爱。连奴婢都生得这般水灵剔透,那被她们小心护着的主人,遐想那帷帽之下的风华绝代,更是不言而喻了。
这群平日里自命清高的文人士子,此刻眼珠子都似粘在了黛玉身上,看得有些发直,心中惊叹不已。然而他们终究是读圣贤书的,知道礼数规矩,晓得这般带着帷帽的闺阁小姐,绝非可以贸然上前搭讪的对象,只得强压住心头的悸动,远远站着,目光却怎麽也挪不开。
倒是那楚云,见黛玉气质非凡,莲步轻移,走上前去,对着黛玉盈盈一礼,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这位姑娘请了。方才那两阙词,辞藻清丽,情致深婉,格调高绝,莫非是姑娘所作?敢问姑娘……可是不让须眉的李易安?」
林黛玉闻声,赶忙微微侧身,隔着帷帽前的轻纱,声音清冷中带着局促,轻轻摇头道:「姑娘谬赞了,小女子愧不敢当,小女子乃姑苏林氏,家父……讳如海。」
此言一出,不啻於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林如海?!」
「可是那新近仙去不久、钦点的兰台寺大夫、探花郎林公?!」
「竞是林探花的千金!」
「哗」的一声,整个不系舟内瞬间炸开了锅!
方才还只是惊艳於其风姿的文人们,此刻更是大惊失色,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肃然起敬!
林如海何等人?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是清贵至极、才名满天下的探花郎!虽已仙逝,但其才学品行、为官清正,在士林中声望极高!眼前这气质清绝如仙的少女,竟是林探花的遗孤!难怪有如此才情风华!谁能想到,在这元宵佳节一艘画舫之上,竟能遇见这位才名卓着、命运多舛的探花郎的遗孤!那帷帽下的身影,瞬间笼罩上了一层家世渊源与才女光环交织的神秘色彩,更显得遗世独立,高不可攀。
那群文人得了「姑苏林氏」、「探花林公」的印证,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七嘴八舌地嚷道:「既是探花林公的千金,那还有假?这两阙词,立意高远,辞藻清丽,非家学渊源深厚、天资卓绝者不能为!」「正是正是!林氏诗礼传家於姑苏,林公又是前科探花、兰台清流魁首,自然是地道的江南文脉!」「想不到今日竟能亲耳闻听、亲眼得见如此大家风范的词作,还是出自我们南方闺阁才媛之手!实乃我辈之幸,文坛之幸啊!」
「林小姐莫要过谦!此等佳作,当传唱天下!」
林黛玉自小养在深闺,何曾见过如此阵仗,被一群陌生男子目光灼灼地围着,又惊又羞,急得粉面通红,只能连连摇头,声音细若蚊纳地辩解:「不…不是我作的…真不是我作的…」
可她声音本就不大,此刻心慌气短,更是细弱游丝,被淹没在众人兴奋的呱噪声浪里。
那些听见只言片语的,也只当她是闺阁小姐惯常的谦逊,纷纷摆手笑道:「小姐忒谦了!」「当得起!当得起!」
一时间,场面愈发混乱失控。
有真心仰慕林如海学问、想一睹其女风范的,挤上前想看得更真切些;
有被黛玉那清冷气质吸引,想凑近些闻闻她身上幽香体味和小嘴儿呼出气味的;
更有那心思不纯的,借着人群拥挤,眼神猥琐地在黛玉纤细的腰肢、被帷帽轻纱遮掩的轮廓上打转!各种心思混杂着文人的狂热,化作一股令人窒息的浊流,那男人的包围圈越缩越小。
黛玉只觉得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在身上,混杂着汗味、酒气和浓烈薰香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她生平最恨弄虚作假,如今被强按上剽窃之名,更是急得心如油煎,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强忍着才没落下,纤弱的身子微微颤抖,几乎要站立不住。
紫鹃和雪雁拚命护在小姐身前,小脸煞白,又急又怕。
便是那见惯场面的楚云,此刻也被这失控的、带着贪婪与狂热气息的男性包围圈逼得花容失色,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这些平日里吟风弄月、道貌岸然的士林才俊,此刻高昂兴奋的面孔,适才又喝了不少的马尿,已然是上了头。
此时他们在摇晃的灯火下竞显出几分扭曲和狰狞来,哪里还有半分读书人的清雅?
那贾琏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弄得一头雾水,他本就不耐烦这些酸文假醋,此刻想挤进去护着表妹,奈何早被汹涌的人潮推操到了最外围,急得跳脚也无可奈何,只能徒劳地喊着「让开!让开!」,声音却如同石沉大海。
一时间别说黛玉主仆三人惶然无助,连带着楚云,都如同惊涛骇浪中几片脆弱的叶子,眼看就要被这汹涌浊流吞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四人个美人儿几乎要被挤倒,紫鹃雪雁的哭喊,黛玉的细声和楚云挣扎都被淹没之际「眶当!」一声巨响!画舫雅间帘子两旁的雕花门扇,本就是遮掩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得数个门扇飞起!
「直娘贼!作死吗?!都他娘的给爷们儿滚开!挤你娘的什麽丧?!」
一声炸雷般的吼骂,带着衙门里特有的蛮横,如同淬了油的鞭子,狠狠抽在舱内每一个人的耳膜上震得烛火都晃了三晃!
紧接着,十条如狼似虎的彪形大汉,裹着一身汗臭、皂角味混着铁锈般的煞气就冲了进来!正是西门大宅那群北地绿林护院!!
他们个个玄色紧身公服勒得紧绷绷,露出粗壮的膀子,腰里牛皮鞘子插着尺许长的黑沉沉铁尺,胸前「提刑」两个白字像索命的符!
领头一个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凶光四射,嘴里还不乾不净:
「操你们这群穷酸措大的亲娘!都他娘的活腻歪了?挤得跟蛆拱粪坑似的,想趁乱揩油摸靛是吧?!爷们儿这双招子可亮堂着呢!」
这群衙役如同虎入羊群,根本不分青红皂白,蒲扇大的巴掌、穿着厚底官靴的脚丫子,照着那些挤作一团的书生就没头没脑地招呼过去!动作粗暴得像是在驱赶牲口!
「滚你娘的蛋!」
「哪个不长眼的酸丁挡道?吃爷一脚!」
砰!一声闷响,一个书生被踹得直接撞在案几上!
「瞅瞅你们这一个个鸟样!裤裆里没三两肉,倒学会往娘们儿堆里扎了?都给老子滚开!别污了贵人的眼!」
「挤!还挤?!再挤老子把你那点墨水儿从屁眼里踹出来!」
「瞅瞅你们这群花胳膊酸丁!读几本破书就他娘的不认识爹了?衙门办差!挡道儿的都是贼!」另一个满脸麻子的护院,唾沫星子喷得老远,铁尺头子毫不客气地捅在另一个书生的腰眼上,捅得那书生「哎哟」一声,捂着腰缩成一团。
「妈拉个巴子的!再敢往前拱,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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