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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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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只是那笑容在大官人看来,多少有些勉强和不自在。

    大官人拱手回礼,脸上挂起惯常的圆融笑容:「哎呀呀,诸位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不知各位大人屈尊降驾,寻本官有何指教?可是让大人们久等了。」

    他话音未落,坐在左手边第一位,一个身着藏青缎袍、面皮白净、眼神锐利的中年官员便抢先起身,语气带着急切:

    「西门大人!本官乃刑部员外郎钱深。实不相瞒,此次专为「摩尼案』而来!此案震动朝野,牵连甚广,刑部已奉上谕,要将一干涉案人犯及卷宗,即刻提解进京!还请西门大人行个方便,速速交接!」他语速极快,仿佛生怕被人打断。

    「哼!」旁边一个穿着玄色锦袍、面容清瘥、留着三缕长须的官员立刻发出一声清晰的冷笑,慢悠悠站起身,先是对大官人拱了拱手,然後才斜睨着那刑部员外郎,慢条斯理地道:

    「钱员外郎此言差矣!本官乃大理寺少卿府司直赵应。我大理寺掌天下刑名覆审,此案涉及数位朝廷大员,干系重大,理应由我大理寺接管详审!官家几时下旨将案子移交刑部了?钱员外郎莫要心急,乱了朝廷法度!」他这话绵里藏针,直接把刑部踩了一脚。

    「法度?哼!」厅堂另一侧,一个面白无须、声音尖细、穿着内侍省常见样式锦袍的太监也站了起来,他皮笑肉不笑地扫了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一眼,对着大官人尖声道:

    「西门大人!咱家是奉枢密院承旨、内侍省都知李公公钧命而来!那摩尼教在江南等地蛊惑人心,聚众甚伙,枢密院得了密报,此等妖教恐有图谋不轨、犯上作乱之心!此乃谋反大案!当以雷霆手段弹压!所有案卷人犯,理当由枢密院会同三衙殿前司、侍卫亲军马军司、侍卫亲军步军司接管处置!岂能容尔等衙门在此推诿扯皮,贻误军机?」他这一顶「谋反」的大帽子扣下来,分量极重。

    厅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三方人马互相瞪视,眼神如同刀子般在空中交锋。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面色尴尬的夏提刑夏延龄,硬着头皮站了起来。他先是对着大官人深深一揖,又对着满厅的京官团团作揖,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和汗颜:「诸位大人息怒,息怒!西门天章大人,本官此来,是受……受礼部几位大人所托,代为传个话……」

    「礼部?」那刑部的钱员外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夏提刑,你莫不是糊涂了?这等刑名谋逆大案,关礼部何事?礼部难道要来审案不成?」

    大理寺的赵司直也摇头晃脑,语带讥讽:「正是!礼部管的是祭祀、科举、邦交,手也伸得太长了此!

    夏提刑被怼得满脸通红,额角都见了汗,他擦了擦汗,强自解释道:「诸位大人有所不知……按……按朝廷旧制,凡涉及释道之外「淫祀』、「邪教』之定性,在其案犯审理定罪之前,须……须先由礼部会同祠部,对其教义、仪轨、行为是否悖逆伦常、僭越礼制进行勘定……有了礼部的「邪教』判词,刑部、大理寺才好……才好援引律条定罪量刑啊……」

    果然,他话音刚落,厅内便响起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枢密院那太监更是尖着嗓子道:「夏提刑,您这弯子绕得可真够远的!等礼部那帮老夫子翻完故纸堆,黄花菜都凉了!造反的刀子都架到脖子上了!」一时间,前厅里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大官人冷眼瞧着夏提刑那副替礼部强出头、却又被挤兑得汗流浃背的窘相,心头雪亮,眉头不易察觉地一挑:「这老狐狸,平日里作威作福,钻营到如此高位,原来是攀上了礼部的路子?礼部可是那帮皇亲郡王的地盘……看来夏延龄这厮,还是有些背景!」

    他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堆起笑容,对着厅中争得面红耳赤的诸位京官团团一揖,朗声道:「哎呀呀!诸位大人!诸位大人且息怒!听本官一言!」

    他声音洪亮,压住了厅内的嘈杂。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大官人笑容可掬:「诸位大人看得起本官,在这除夕之日亲临寒舍,为这「摩尼案』劳心费神,此乃天大的体面!本官若再不知进退,死抱着这点微末功劳不放,岂非是自绝於朝堂,自绝於诸位大人身後那些擎天保驾的柱石重臣?那本官当真是愚不可及,不识擡举了!」

    这番话捧得极高,又把自己姿态放得极低,点明了「功劳」可以「让」,但你们得承情。

    厅内诸官闻言,紧绷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纷纷露出「孺子可教」、「西门大人果然明事理」的赞许笑容,刚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弭了不少。心中均想:都说这位西门天章商贾出身不懂做官,如今看来不是很懂规矩嘛!

    大官人见众人情绪稍定,话锋陡然一转,脸上露出痛心疾首之色:

    「只是……诸位大人明监!本官虽有心将案子全盘奉上,以全诸位大人报效朝廷之心,然则……本官亦有本官的难处啊!」

    他重重叹了口气,「此番剿灭摩尼妖党,非是本官一人之功,实乃清河县团练上下,浴血奋战,方有此捷!可怜那些团练儿郎,出身寒微,为国除害,竟有不少人血染沙场,埋骨荒郊!其家中孤儿寡母,嗷嗷待哺,境况凄惨,令人闻之落泪!」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悲悯:「这团练之设,本为保境安民,上头并无多少拨款粮饷,全靠地方自筹。如今出了这等死伤,若不能厚加抚恤,慰藉忠魂,安抚遗属,岂不寒了天下义勇之心?本官每每思及此,夜不能寐!这笔抚恤慰亡之资,数目着实不小,本官……本官也是愁肠百结,力有未逮啊!」这番话情真意切。

    在座的都是官场老油条,哪个不是打着「清雅名目」收钱送礼的行家里手?

    大官人这「抚恤金」的由头一亮出来,众人立刻心领神会一一这是要「买案钱」了!而且名目堂堂正正,谁也挑不出大毛病!

    果然,大官人话音刚落,那刑部的钱员外郎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拍案而起,义正辞严道:「西门大人此言大善!为国捐躯,忠烈可嘉!岂能让烈士遗属衣食无着?此乃我大宋朝廷体面所在!!我刑部虽主管刑名,亦深知忠义当彰!为助西门大人抚慰忠烈,安顿遗孤,彰显朝廷恩义,我刑部愿捐纳「旌表义烈之资』一纹银五千两!」

    「旌表义烈之资」六个字,把这贿赂包装得冠冕堂皇。

    「哼!」大理寺的赵司直岂肯落後?冷笑一声,也站了起来,捋着胡须,慢悠悠道:「钱员外郎此言,虽是好意,然则五千两……恐怕杯水车薪,难慰忠魂啊!我大理寺掌刑狱,更知恤刑悯下之理!此等为国尽忠之烈属,理当厚恤!我大理寺愿拨「法外抚恤』一一纹银六千两!」

    枢密院那太监尖着嗓子,带着一丝不屑:「二位大人倒是慷慨!只是这数目……啧啧,怕是连抚恤带衙门上下打点茶水都不够吧?枢密院掌军国机要,深知将士用命不易!这等忠义之士,岂能薄待?咱家代李公公做主,枢密院出「忠勇犒赏』一纹银八千两!」

    一直憋着气的夏提刑,眼见礼部被晾在一边,急得额头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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