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得了!」
「快松手!油锅要沸了!当心灶王爷怪罪!」
孙雪娥被几个婆子死命抱住,嘴里兀自不乾不净地咒骂。
潘金莲被两个婆子隔开,粉面含煞,胸口剧烈起伏,也指着孙雪娥尖声回骂。
劝架声、咒骂声、灶火的劈啪声、锅里的咕嘟声,混作一团,几乎要将这小小的厨房撑破。厚厚的棉帘子被掀开一道缝时,外头的寒气裹着雪沫子已经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孟玉楼抱着个精巧的铜手炉,侧身走了进来。她身上的半旧银鼠灰皮袄裹得严实,却掩不住那副天生的好身段。尤其一双腿穿着绷紧得薄袄库,修长得惊人,走动间,那紧实的腿肉和腿根丰腴的肉感显露无疑。她显然已在门外立了不少时间,肩头还沾着一些未化的雪沫子。
她脸上没什麽血色,唇色浅淡,眼底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青倦。可这倦意非但不减颜色,反给她沉静的面容添了几分熟透果子般的韵致,在这油腻燥热的厨房里,像一块温润的冷玉。
她平静地扫了一眼被婆子们死命拦腰抱住、犹自像条离水鱼般挣扎怒骂的孙雪娥,暗暗叹了口气,自己月事来了,本来畏寒想来後厨打碗鸡汤喝,却不想遇上这事,本不想管,更不想掺和,可再站下去,怕是人都要冷入寒了。
「两位好姑娘,快都消消气!」孟玉楼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轻轻一碰,声音放得更软和了些,「都是自家人,擡头不见低头见,何苦闹得这般脸红脖子粗?没得让底下人看了笑话去。更何况真要吵到了大娘和老爷那里,怕是俩人都要吃家法」。
她转向孙雪娥,脸上挤出一点温和的笑意:「雪姑娘,你是这灶上的定海神针,老爷的吃食哪一样离得开你掌眼?炖碗鸽子汤,撇净油花这精细活儿,除了你,旁人谁弄得来老爷的心意?晴雯姑娘新入府病着,脾胃弱,受不得腻,老爷特意吩咐了,显是记挂得紧。咱们做下人的,总得先把主子的差事办圆满了不是?」
她轻轻一叹,带着点推心置腹的意味。
没等孙雪娥回嘴,她又转向潘金莲,眼神里带着点安抚:「金莲儿,你传老爷的话,自然没错处。只是这厨房里烟燻火燎的,吵吵嚷嚷,没得污了耳朵,也伤神。瞧你这手炉,」她目光落在潘金莲怀里那磕瘪的黄铜炉子上,「抱着都凉了半截了,仔细寒气侵了身子。不如你先回房暖和暖和?这里有我看着,一准儿误不了事。」
她的话,像温吞水,一点点浇熄两人头顶冒的青烟,金莲儿抱着那凉了的手炉,狠狠瞪了孙雪娥一眼,一扭身,踩着恨恨掀帘出去了,带进一股冷风,路过孟玉楼身边低声说道:「谢谢玉姐姐,欠你两份情!」孙雪娥胸口剧烈起伏,想想老爷的吩咐和家法,那股顶到脑门的邪火终究被强行按捺下去,只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股带着油腥味的白气,泄愤似的抓起擀面杖,朝着门外粗声吼道:「张婆子!死透了?还不把那笼子里扑腾的鸽子抓两只来!等着老娘亲自动手拔毛吗?!」
孟玉楼仿佛没听见那粗鲁的叫骂,只抱着手炉,又往灶膛口挪了半步,脸上多了些因月事和赶工老爷交代的成品带来的苍白倦意。
而此刻。
正是更深露重,庭院寂寥时分。
大官人交代完丫鬟後,回到庭院练着棍棒,短打紧束,筋肉虬结如铁,一条哨棒舞得呼呼风响,浑身白气腾腾,汗珠子劈啪砸在冻土上,登时迸作几点冰星子。
忽地,墙头那边,幽幽荡荡飘来一句妖柔媚骨的妇人言语,夹着怨,裹着嗔,竟穿透了那凛冽棍风:「好个西门大官人!今日约你过府,缘何推三阻四不来?敢是嫌奴腌膦,入不得你眼?」
大官人棍棒猛地一收,抹了把脸上的汗,心道:「过去了又怕你这妇人霸王硬上弓,搞得一肚子火,真真消受不起!
只能笑着说道:「花子虚…如今身子骨如何了?」
墙那边默了一默,只听得李瓶儿一声冷笑,啐道:「哼!死不了!还吊着口气呢!」
接着,那声音便带了哭腔和怨怼:「求求青天大老爷西门大人!念着你与那死鬼还有一分兄弟情分,对……对奴家……还有半分邻里轻易,明日好歹过府来走一遭!」
「你且放心,不是奴家求你一一是那死鬼花子虚求你!我李瓶儿,也是正经官宦人家出来的女儿!我爹把我送到这偌大个大名府里,消灾解难,当时多少达官贵人要收我?说是整个大名府的花魁加起来也不如我身子一抹白肤」
「便是那惧内出了名、顶着婆娘鞭子刀子也要偷腥的梁中书,也把奴家收进府去!偏生我们这位青天大老爷西门大人,端的正直!只把奴家当块抹布、当件破烂,眼角儿也不肯夹一下!」
「放心,奴家也不是那没脸没皮、不知羞臊的贱骨头,只会死缠烂打!大官人,你一一放一百个心便是‖」
大官人笑道:「说哪里话,我明日一定过府一叙!!」
後厨内。
灶膛的火光映着孙雪娥汗津津的脸。她小心地撇去最後一点浮油,将那盅炖得酥烂、香气四溢的鸽子汤递给孟玉楼,口中叹道:「还是玉姑娘心细体恤!若这府里上下都似玉姑娘这般通情达理,不争不抢,我孙雪娥何至於日日与人拌嘴,惹一身臊气?」
孟玉楼抿唇一笑,那双剪水秋瞳在蒸汽缭绕中更显波光潋灩。
她素手接过汤盅,声音柔媚:「雪姑娘说笑了。这府可是西门府,若满府里都是你我这般温吞水似的,只怕老爷更要嫌家中无趣,日日留恋那烟花柳巷的销魂窟,寻些野狐媚子解馋,夜不归宿了!」说完,她也不等孙雪娥答话,只留下一个袅娜背影和裙下那双长腿渐行渐远,徒留孙雪娥在原地咂摸着话里的滋味。
孟玉楼提着餐盒,刚走到晴雯房门口,便撞见大官人练武从廊道走来。一身短打劲装布料紧紧贴在贲张的肌肉上,勾勒出雄健的轮廓。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粗壮的脖颈往下滚,胸膛剧烈起伏,蒸腾着一股浓烈的汗膻味。
他见孟玉楼亲自端汤,眉一挑:「玉楼,怎劳你亲自提餐盒来?这些粗活让丫头们做便是。」孟玉楼眼波流转,觑着他汗湿的胸膛,脸颊飞起两朵红云,更添娇艳。
她微微垂首,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低声道:「妾身……身上月信来了,原想去厨房寻碗热汤暖暖,正巧碰上雪娥姐姐炖好了这鸽子汤,便顺手端了来给晴雯妹妹,也……也沾沾她的福气,自己也添了一碗。」大官人闻言,哈哈一笑:「糊涂话!你和她,一般要紧,说什麽沾不沾福气的,莫非你就吃不得鸽子麽,不但吃得,老爷还亲手喂你吃!」说着,他大手一伸,揽着她进入晴雯房内。
不由分说便接过孟玉楼手中的汤碗放在一旁,另一只胳膊揽住她那纤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抱离了地面。
「呀!」孟玉楼一声娇呼,人已被大官人按坐在了他结实滚烫的大腿上。府内都是暖炉,她穿的也是薄袄库,那练武后硬邦邦的腿肌酪着她柔软的臀肉,隔着,汗湿的热度和力量感清晰传来,让她浑身一颤,半边身子都酥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藕臂,勾住了大官人汗津津的脖子,指尖陷入他强健的背肌里。
大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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