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远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眼前这个少年,真的长大了。
褪去了皇室的光环与枷锁,洗去了仇恨的灼烧与迷茫,如同璞玉经过打磨,显露出内里温润而坚韧的光华。
他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走的路,并且走得坚定,走得踏实。
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而且,”萧承乾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狡黠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师父……他一个人留在杭州府,总要有人照应。你和常大人都走了,他忙起地里那些事,肯定又忘了吃饭睡觉。
我留在这里,好歹能提醒着他点,帮他打打下手,记录记录数据。这徒弟,总不能白叫。”
王明远失笑,虽然陈香从未正式承认过这个徒弟,但萧承乾整日“师父”、“师父”地叫着,跟前跟后,虚心请教。
陈香那性子,也没开口否认过,算是默许了。这段时日看下来,一个醉心农学,一个求知若渴,倒是意外的投缘。
想想也有些感慨,初到杭州府时,萧承乾还是自己的“小迷弟”,仰慕自己那些“奇思妙想”和“实干之才”。
如今阴差阳错,倒成了陈香的“小迷弟”,一头扎进了泥土庄稼之中。
不过,以陈香之能,做他师父,绰绰有余。
而自己已经收了太子萧承煜为弟子,与萧承乾这重敏感身份,保持些距离,对双方都好。如今这样,或许真是最好的安排。
萧承乾见王明远不语,以为他担心自己留下会给他带来麻烦,正色道:“王大人放心,我留在杭州府的心意,会另写一封陈情信,请您转呈陛下。是我自己不愿回京,甘愿留在此地研习农桑,绝不让大人为难。”
王明远摆摆手:“殿下言重了。你的去处,自然由你自己决定。陛下圣明,亦能体谅。”
他顿了顿,问道,“只是,殿下日后,就打算一直留在江南,与泥土庄稼为伴了?”
萧承乾闻言,脸上那轻松的笑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带着光芒的郑重。
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沉甸甸的:“是。王大人,不瞒你说,跟着师父这些时日,我渐渐明白了一些道理。”
他看向试验田里那些虽然过了季节、却依然被精心照料、挂着标记木牌的各式粮种,眼神变得悠远。
“师父给我说过,这世道要平稳,最重要的,便是天下百姓碗里有没有饭,锅里有没有米。”
“师父也给我讲过他的过去,他幼时见过大旱千里,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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