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咱们是来辞行的。”
王明远看着眼前这两位从台岛腥风血雨中一路跟随他走出来,如今千里迢迢又远赴杭州帮他的台岛乡民,心中刚压下去的那股离别和不舍又重新泛起。
但他知道,秦陕的根在黄土塬,台岛的根在波涛间。他们都有自己的家要回,有自己的责任要担。
“我晓得了。”王明远的声音有些哑,他走到黑木头人和阿岩面前,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回去告诉台岛的父老乡亲,江南永远记得他们的情义!等这边一切安顿好,我定找机会回去看大家!”
他转头对旁边的书吏吩咐:“立刻去联系海商总盟驻杭州的管事,询问最快一班南下、中途停靠台岛的货船是哪天。
秦陕乡亲们走陆路,也一并安排好护卫和车马。两边的行程,尽量凑到相近的日子,咱们……好好送一送!”
消息很快传开。
杭州府百姓们听说秦陕和台岛的恩人就要离去,一时间满是不舍。
前日丰收晚会才欢聚一堂,结下兄弟盟约,大家刚熟络起来,如同亲人一般,谁也没想到离别来得这么快。
大街小巷里,处处都是惋惜感慨的声音。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啊,再多留些日子多好。”
“是啊,好不容易处出感情,如今又要分开,心里真不是滋味。”
……
这日,一大早,钱塘江边的码头上,就已聚满了人。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人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几乎看不到边。
晨曦微露,江面雾气氤氲,一艘中等大小的海船静静靠在码头边,桅杆高耸,风帆尚未完全升起,那是海商总盟的货船,今日将载着台岛的乡亲们南下。
另一边,城门外的空地上,几十辆大车已经套好,拉车的骡马喷着响鼻。
秦陕的汉子们默默地将简单的行李搬上车,动作很慢,不时抬头看看周围熟悉的景色,看看那些围拢过来的、眼含热泪的杭州面孔。
但此刻,码头上和空地上,争论最激烈的却不是离愁别绪,而是另一件事——土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