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投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临别的朝堂上,师父说了会尽力筹措。江南是朝廷的财赋重地,朝廷不可能真的不管。漕运虽然被乱军影响,但肯定在想办法疏通。
北方的粮食,山东、河南的存粮,只要道路能通,一定能运过来一些。只是……需要时间。”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残破的杭州城,眼神变得锐利而务实:“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粮食彻底耗尽之前,把该做的架子搭起来。”
“等孙将军大军一到,我们立刻着手,把你之前有影响力的、杭州府周边那几个县——钱塘、仁和、富阳、余杭、临安,全部重新收拢。
派可靠的人去,把官府重新立起来,哪怕只是个空架子,先把名分占住。清理被毁的农田,能补种一点是一点。
同时,严查囤积居奇的奸商,把城里那些大户……再‘劝劝’,看看还能不能挤出点粮食来应急。”
“清剿溃兵,肃清周边小股流匪,不能让他们再成气候,骚扰乡里,阻断粮道。”陈香补充道。
“对。”王明远点头。
“还有,那些降兵,不能养着吃闲饭。
愿意真心归附、身体还能动的,打散了,编入修建城墙、清理道路、整修水利的工队里。
给他们饭吃,但也得让他们出力。既安顿了人,也干了活。不愿意的,或者发现有异心的……”
他眼神冷了下来:“该处置的,绝不能手软。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杭州府,再经不起一次内乱了。”
两人站在晨光里,看着眼前这座伤痕累累、却又在绝望中迸发出顽强生机的城池,沉默了片刻。
“走吧。”王明远最后说道,“孙将军应该快到了。”
……
中午刚过,杭州府南面官道上,烟尘大起。
一支军容严整、衣甲鲜明的队伍,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洪流,朝着杭州府快速推进。
正是孙得胜率领的七千京营精锐。
队伍在杭州府城门前缓缓停下。
孙得胜此刻脸上没有丝毫赶到的喜悦,反而布满了凝重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
城门早已打开,吊桥放下。
王明远和陈香并肩站在城门洞外,身后是卢阿宝、王大牛、王金宝以及杭州府目前还能抽出身来的几名文武官吏。
孙得胜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王明远身上,这位年轻的钦差换了干净的官袍,表面看似乎无碍。
但孙得胜是沙场老卒,他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官袍下不自然的、略显紧绷的轮廓——那是裹缠的绷带。
视线再往上移,是王明远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浓重倦色,以及眼底那未能完全消退的血丝。
显然,这位主官受伤不轻,且心力耗损极巨。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旁边那个沉默站立的身影——陈子先陈特使。
这一看,孙得胜心头便是猛地一沉。
太瘦了,瘦得几乎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那身粗布衣裳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唯独那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根被烈火烧过、却不肯弯折的枯竹。
孙得胜心中剧震。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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