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以防复燃!被毁的农田屋舍,需要清理修缮,抢播粮种!”
“千头万绪,百事待举!皆需我等擦干血迹,收起悲痛,携手同心,方能在这废墟之上,重新立起我杭州府的脊梁,给我江南千千万万的百姓,蹚出一条真正的、能走下去的活路!”
他这番话,没有空泛的安慰,没有不切实际的许诺,句句指向眼前最急迫、最实在的事情。
却像像一块定心石,让这些经历过苦难的百姓人人心神骤然一定。
是啊,仗还没打完,日子还得过。
死了的要入土,伤了的要治,饿着的要吃饭,坏了的要修补。
王大人说得对,是得咬着牙,把这片狼藉收拾好。
陈香身后跪着的将士们,互相看了看,慢慢站了起来,眼神里的激动渐渐沉淀,变成一种更沉实的决心。
王明远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却坚韧的力量,正在这弥漫着血腥味的废墟上重新凝聚。
那是人心。
是经历过绝望,又共同扛过血火、看到一丝微弱光亮后,真正捏合到一起,不再轻易散掉的人心。
就像之前在台岛,面对倭寇和绝境,最终凝聚起的那股力量一样。
“子先兄,接下来……咱们怕是,有的忙了。”王明远缓缓开口道。
对面的陈香缓缓地,扯动了一下干裂出血的嘴角。
似乎想笑。
却因为太久没做过这个表情,因为虚弱和伤痛,只形成了一个有些扭曲的弧度。
他望着同样狼狈不堪、却眼神灼亮的王明远,很轻,但很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好。”
……
次日,清晨。
杭州府西门外,离城墙约莫二里地的一片荒坡,一夜之间多了许多座新坟。
没有墓碑,只有削尖了的木桩,深深钉进土里,上面用烧黑的木炭草草写着名字,有些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干脆就一块空白木桩——那是实在辨认不出身份、或者连个全名都没人记得的阵亡将士。
最前面那座坟,土堆得比其他坟头都大些,木桩也粗实些,上面用炭笔用力地刻着三个字:刘墩子。
字刻得很深,每一笔都像是要凿进木头芯里去。
陈香就站在这座坟前。
他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裳,穿在他瘦得几乎撑不起衣服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脸上那些污血泥土洗掉了,露出底下蜡黄的肤色和深陷的眼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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