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这杭州府,这城墙,就是他答应陈大人要守好的东西。
他是个粗人,没读什么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他认死理,讲良心。
陈大人信他,提拔他,他就得对得起这份信。
王大人来了,雷霆手段,赏罚分明,带着他们出城杀敌,开城门救百姓,这也是他打心眼里佩服、愿意跟着卖命的官。
可现在,城墙塌了。
他答应陈大人的事,没做到。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但下一刻,一股更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猛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窜了出来!
不能!不能让贼兵就这么进来!不能让杭州府就这么破了!
陈大人还没回来!城里那么多相信他们的乡亲,不能就这么死了!
“啊——!!!”
刘墩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声音里混杂着绝望、不甘、和一种豁出一切的疯狂!
他根本没有任何思考,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双手死死攥着那口已经砍出好几个缺口的腰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受伤困兽,低着头,红着眼,朝着那个涌进贼兵的缺口,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他没想过自己的生死,没想到能不能堵住,甚至没想任何战术。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念头:用身子堵上去!能堵一会儿是一会儿!
能多杀一个贼兵,城里的乡亲就多一分逃命或者反抗的时间!
“刘守备!”
“墩子哥!”
旁边几个跟着刘墩子最早、也是陈子先时期就跟着他的乡勇,看到刘墩子这不要命的举动,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也红了!
“他娘的!跟墩子哥拼了!”
“堵住!死也要堵住!”
“杀啊!”
这几个乡勇也都是血性汉子,平时受刘墩子照顾,也敬重他的为人。
此刻见领头的不顾生死地冲上去了,那股同生共死的义气和被逼到绝境的狠劲也轰然爆发!
他们嘶吼着,挥舞着手里简陋的刀枪,紧跟着刘墩子,悍不畏死地扑向了那个致命的缺口!
刘墩子第一个撞进了贼兵的人堆里。
他此刻根本想不起什么招式,就是抡圆了胳膊,把刀当成棍子,朝着面前所有活动的身影拼命劈砍!
一个贼兵举刀格挡,被他连人带刀砸得踉跄后退。
另一个贼兵趁机一刀捅向他肋下,他躲都不躲,硬生生用肩膀扛住,反手一刀剁在那贼兵脖子上!
热血喷溅了他一脸。
更多的贼兵涌上来,刀枪从四面八方往他身上招呼。
刘墩子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挥刀,格挡,再挥刀。
他身上的皮甲早就破了,刀刃划开皮肉,鲜血迅速浸湿了衣服。
左臂挨了一刀,深可见骨,右手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他不管,只是死死挡在缺口最中央,像一块礁石,迎着汹涌的浪头,寸步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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