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台,都在雨幕中扭曲变形。
这座他住了几十年的府邸,这座曾经象征着他无上权势与荣耀的宅院,此刻在漫天大雨中,看起来像极了一座巨大而华丽的囚笼。
一座他耗尽心血筑就,最终却将自己死死困在其中的,永远也逃不出去的樊笼。
……
这场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好几日,靖王这边也开始会同三司,按照太子和二皇子相互攀咬扯出的线索,分头查证。
账册、口供、往来信件……一箱箱被封存的证物从各处衙署、府邸运出。
明面上的审讯在刑部大牢连夜进行,暗地靖安司的缉拿和更深层次的调查也已经展开。
只是许多关键环节,需派人亲赴辽东卫所、两淮盐场实地核验,甚至要跨省找寻隐匿的证人,这都需要时间。
就在这暗流涌动的当口,这日京郊官道上,雨后的泥泞还未干透,一辆有着明显北地边军制式痕迹、车辕包铁的宽大马车,在二十余名精悍骑兵的护卫下,正朝着京城方向疾驰。
马车速度不慢,甚至颠簸得厉害。
但车厢内,身着半旧靛蓝箭袖、外罩狼皮大氅的定国公程镇疆,正脊背绷直地稳稳坐着。
他此刻面色沉凝如水,沟壑纵横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寒霜,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深深的疲惫。
前几日,他途中接到密信,知晓了朝堂上那场风波,也知道了太子当众替皇长孙求娶小县主之事。
随即他便下令车队抛下部分辎重,全员轻装,日夜兼程。
原本因“旧伤复发”请求回京调养而略显缓慢的行程,被硬生生提前了好几日。
此刻,京城巍峨的城墙轮廓已然在望。
“国公爷,前面就到城门了,是直接回国公府,还是……”车窗外,亲兵统领策马靠近,低声请示。
程镇疆沉默了片刻,眼中厉色一闪。
“不进府。”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直接去皇城,老夫要面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