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咱们都是实在人,有啥说啥。在外面打工,东家管个住处就是好的了,哪还敢想分房分地?咱们有力气,有手艺,能靠自己挣饭吃!”
“这钱,您留着多修一里路,多造几艘巡逻船,比花在咱们身上强!咱们哪怕工钱减半,只要能让台岛快点好起来,心里都乐意!”
“对,减半也行!”
“咱们是回家,不是来做客的!”
众人纷纷表态,语气真诚,带着这个时代百姓特有的淳朴和一种近乎固执的担当。
王明远看着这一张张因常年劳作而刻满风霜、此刻却写满了“为官府着想”的面孔,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忽然想起前世职场,大家为几百块加班费都要据理力争,各种劳动法规倒背如流。
若是哪个老板敢将承诺的薪资福利打折扣,怕是当场就能上演“职场仲裁”,然后被挂上某音吐槽,骂一声“黑心资本家”。
至于“主动申请降薪”?那简直是天方夜谭,毕竟打工挣钱,天经地义,谁要跟你讲情怀?
可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这些底层百姓,他们的思维就是这般淳朴得让人心疼。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官府的银子是有限的,是应该用在“大事”上的,比如修城防、剿匪患、兴水利。
给他们这些小民发这么“高”的工钱,还分房分地,他们首先感到的不是欣喜,而是惶恐,是觉得“德不配位”,怕掏空了官库,影响了“大局”,拖累了乡亲们。
这种将集体利益置于个人得失之上的观念,却是在这片土地上延续千年的、最质朴的家国情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道:“三叔公,铁锁兄弟,还有诸位乡亲,你们的心意,我明白,台岛的军民也都明白!但这话,可得说清楚。”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郑重:“官府给诸位发俸银、建宅院,可不是施舍,更不是浪费。这叫做……‘投资’!对,就是‘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