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行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继续低声道:“两月前,王副使巡察台岛各地,发现本地甘蔗种植规模与布政使司存档的旧册记录差异极大,且收购环节似有猫腻。前几日,王副使派人送来密信,料定此番白糖外运,利益牵扯甚巨,恐非寻常商贾争利那么简单,背后恐怕……水深得很。”
廖元敬心神一凛,强打精神听着。
季景行叹了口气:“王副使在信中提及,兹事体大,牵扯可能极深,甚至……或与某些不愿见台岛安稳的势力有关。他担心仅凭巡检司力量,未必能应对所有变数,恐有疏漏。
故而……他并未在明面上大张旗鼓,而是以密信形式,将商船出发的准确时辰与行经路线密报于我,请我务必设法,调动可靠水师力量,暗中策应,以为万全之策。”
他看了一眼廖元敬,眼神复杂:“我接到信后,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不敢怠慢,连夜奔赴厦门卫,又紧急禀明了都指挥使大人,陈明其中利害。幸得都指挥使大人明察秋毫,深知此事关乎海防大局与台岛发展之机,特批调了水师标营精锐,偃旗息鼓,秘密出航,在此海域设伏策应。本想作为以防万一的后手,未曾想……真让王副使料中了!若……若我等再晚上一刻……”
季景行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甲板上横七竖八的遗体与哀嚎的伤兵,眼中流露出真切的痛惜与后怕。甲板上血迹未干,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无声地诉说着刚才战斗的惨烈。
廖元敬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是王大人!
王大人早已洞察先机,不仅与他明面上布置了澎湖巡检司的策应力量,更在暗地里,通过这位巡海道主事之手,说动了朝廷正规水师,布下了这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保险!
这份心思,这份担当……
他心中百感交集,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死去弟兄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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