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踏入皇极殿,一股庄严肃穆又带着无形压力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百官分列两侧,一道道或好奇、或审视、或淡漠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瞬间聚焦在这三个刚刚踏入殿门、与这金碧辉煌的殿堂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然而,当百官的目光真正落在为首的那位绯袍官员脸上时,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低低的哗然之声!
“嘶……那是……崔显正崔大人?”
“不……不能吧?崔侍郎何时变得如此……如此……”
“天爷!这……这是去治水了还是去挖煤了?怎地黑瘦成这般模样?”
“若非穿着这身官袍,走在大街上,本官绝不敢认!”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几乎所有官员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印象中的崔显正,是那个面容白净、总带着三分和气笑容、略显富态的能臣干吏,何时见过这等堪比难民的沧桑模样?这反差实在太具冲击力!
就连御座之上,一直半阖着眼睑、看不出喜怒的老皇帝,在目光落到崔显正身上时,眼皮也明显地抬了抬,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王明远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忽略那些几乎要刺穿他后背的目光,跟着师父走到御阶之下指定的位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陈香的身体也微微紧绷着。
“臣,户部右侍郎崔显正——”
“臣,翰林院修撰王明远——”
“臣,翰林院编修陈子先——”
“叩见陛下!”
三人齐刷刷跪倒在地,行叩拜大礼。
按照常理,奉旨出京公干的钦差回朝复命,尤其是立下大功的钦差,此刻应当中气十足、条理清晰地禀报此行经过、所获功绩,即便谦虚几句,也难掩意气风发。
然而,崔显正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等着听“述职报告”的官员差点惊掉下巴。
只见他伏在地上,并未立刻起身奏对,而是用那沙哑得仿佛破锣般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悲声道:
“陛下!臣……臣有罪!臣有负圣恩,有愧陛下信任啊!陛下!”
这一嗓子,直接把满朝文武给喊懵了。
有罪?你崔显正刚刚在滹沱河力挽狂澜,保住了多少百姓家园田产,朝廷没给你论功行赏呢,你上来就先请罪?这唱的是哪一出?
连王明远都愣了一下,虽然事先师徒二人有过默契,早知道师父可能要“演”一番,但也没想到开场如此“劲爆”。
崔显正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继续哽咽道:“陛下命臣前往北直隶,统筹防汛,查勘河工。臣……臣虽竭尽全力,日夜不敢懈怠,然……然终究能力有限,天威难测……虽侥幸保得滹沱河主干堤防无虞。
然……然周边支流小坝,仍有……仍有数处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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