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所到之处莫不降服,成吉思汗、忽必烈和他的子孙们就从这里出发,统治着广袤的疆土。蒙古人、汉人、色目人汇集在这里,东方人、西方人汇集在这里,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服装、不同的风俗,这里曾是一个真正的世界性的城市。如今那鲜衣怒马的蒙古人哪里去了?那黄发碧睛的色目人哪里去了?连勾栏瓦舍中的百戏杂剧也失去了原来的喧阗红火。
只有那冷落的皇城宫殿依然显示出昂处挺身的雄姿,那太液池边的春柳依然娇媚地拂抚着水面。十三年过去了。这蜿蜒的红墙里终于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这里虽然已不是全国统治中心了,但军事、政治上仍然占有重要地位。蒙古人要东山再起,这里是首先要觊觎的目标。蒙元近百年来的统治在这里还留有很深的影响,怀恋故国的势力盘根错节,表面上俯首屏息,而暗中仍心怀不满。
不是洪武初年在西直门瓮城门洞的墙壁上还有人在表达他故国之思吗?朱元璋改“大都”为“北平”,就是巍峨镇压这里的“王气”。
早在元顺帝放弃大都,北退塞外时,就派驻守在太原的扩廓帖木儿率军北上。经保安反攻大都,结果明大将军徐达乘虚攻克太原,又击破扩廓回援之军。洪武二年二月,元丞相也速率军攻通州。扎营白河,再窥大都,为明守军击溃。六月也速乘明师进攻陕西之际。再攻通州,被常遇春回师击败。明师乘机进攻开平。元顺帝再北走,明军大胜。生擒其亲王庆生、平章鼎住,得将士万人、车万辆、马三万匹、牛五万头,蓟北悉平。明军挺进西北,偏将军李文忠率军行抵太原,正值元将脱列伯、孔兴奉元顺帝之命进攻大同,情势甚急。李文忠引军北上救援大同,大败元军。脱列被俘,其众万余人投降,孔兴遁走陕西,被部将所杀。这是元朝妄图恢复的最早两次企图,虽然都被明军击败,但元军所拥有的实力并未被消灭。
明军于洪武二年八月攻克庆阳,十二月扩廓帖木儿乘徐达还师,自甘肃袭击兰州,明军苦战,虽免于陷落,但西北已呈危急之势。同时,北方边塞要地朔州、武州、云州地区、野狐岭、大兴等仍为元军所盘踞。在这种形势下,朱元璋派明军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北征:
洪武三年,以徐达为征虏大将军,李文忠、冯胜、邓愈、汤和等为副将军分道北征。徐达败扩廓帖木儿,擒无郯王、济王及国公平章以下文武所属一千八百六十五人,将校士卒八万四十五百余人,获马一万五千二百八十余匹,扩廓携其妻子从者数个北遁奔和林,李文忠乘元顺帝之丧,攻克应昌,俘获元宗室嫡子买的里八腊及后妃、宫人、诸王、将相等数百人,元嗣君爱猷识理达腊率数十骑遁去。李文忠回师途中又俘获元国公汪文清等,降其兵民五万余人,这次北征使蒙元近塞势力遭到沉重打击。
一年多以后,元朝势力在近塞再趋活跃。明军在平定四川之后,于洪武五年,派徐达、李文忠、冯胜率师十五万,分三路再次北伐。这次北征,明军受挫,出师不利。中路徐达军为元所败,死者数万人,东路军李文忠杀伤相当,不得已旋师,仅西路冯胜略获小胜。
此后七年中,朱元璋敛兵自守,不再轻易北征,而蒙元势力虽然日渐凋零,但是却是零星的骚扰南侵不断,元主爱猷识理达腊任国政以扩廓帖木儿,图谋恢复,数为边患。洪武六年寇武、朔州及宁夏河州等地。七年寇白登、兰州;八年寇兰东;九年以后,连年骚扰陕北,又西连吐番为边地之患。十一年,爱猷识理达腊死,其子买的里八剌继位,才稍微的安稳一些,不过小股的蒙元军队打草谷的行动,也是部落的自主行动,基本上没有停止过。
面对这种局势,大明加紧练兵,严守边关,并按照庞煌的建议,暂时打开互市,建立榷场作为根基,始北元降人以官爵卫士赏赐,加以拢络。这时明与北元之间差不多是相持的态势,北元虽南下为患,但无法造成对明的重大威胁。
经过多年准备之后,时机终于成熟了,对于蒙元和林政权的分化,买的里八剌现在和林做了一个等于说是半个空壳的皇帝,自顾不暇,要对付来自也速迭尔的虎视眈眈,又要针对来自云南的压力,因为当年名誉上的幼帝现在在云南,虽然没有挑起大旗称帝,但是买的里八剌总是要收到来自于云南梁王的诘难。
这一系列的事情下来,等于真正的把纳哈出孤立了起来,纳哈出孤军奋战,并且战败了也无路可走,平复辽东的事情指日可待,捷报频频传来,该是皇族过来采摘果实的时候了。
关于燕王朱棣的就藩,是徐达在指挥大军之余,三番两次的奏报请求,徐达心里想着,万一真的把纳哈出灭了,在如今的大明,还不是功高震主,空惹猜忌,所以在胜利之际,他强烈要求燕王就藩。
而朱元璋推辞犹豫了几次之后,在朝臣的几次劝谏之下,也终于答应了燕王就藩的请求,并亲自召见朱棣,授予其印鉴金册,命其启程赶往北平。
这就是朱棣就国时的北方边境的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