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谢无咎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连点灰都没剩下。
可沈砚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抱着苏清晏,感觉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冰凉冰凉的。那口血吐出来之后,她的呼吸就变得又细又浅,眼皮耷拉着,好像随时会睡过去。
“别睡!”沈砚拍她的脸,“苏清晏!看着我!”
苏清晏勉强睁开眼,嘴角扯了扯:“吵死了……”
“就吵你!”沈砚眼睛红了,“你敢睡试试!说好的糖人还没买呢!”
旁边传来霍斩蛟的吼声:“温姑娘!温晚舟!你他娘的也给我醒着!”
温晚舟躺在他怀里,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睛还睁着。她看着霍斩蛟那张又是血又是泥的脸,忽然笑了:“你……真丑……”
“丑你也得忍着!”霍斩蛟声音发颤,“老子就这样!嫌丑你也得看一辈子!”
温晚舟不说话了。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霍斩蛟的下巴。那里有道新伤,血还没完全凝住。她的指尖沾了一点红,然后凑到眼前看了看,轻声说:“原来……血是烫的……”
“废话!”霍斩蛟骂了一句,眼泪却掉下来,砸在她脸上。
温晚舟愣了愣:“你哭了?”
“放屁!是汗!”
“哦……”
她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霍斩蛟整个人都僵了:“温晚舟?!温晚舟你别吓我!”
“累……”她声音小得像蚊子,“让我歇会儿……就一会儿……”
霍斩蛟不敢再吵她了,只能紧紧抱着,手臂都在抖。
另一边,赫兰银灯跪在祭坛上,抱着赤焰可汗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顾雪蓑站在她身后,想拍拍她的肩,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老妖怪叹口气,抬头看天。
天上的鼎还在转。
那个锁孔越来越清晰,周围的四个字“众生之锁”亮得刺眼。而沈砚胸口的泪形印记,烫得像块烙铁,隔着衣服都能看见金光在透出来。
“小子。”顾雪蓑开口,“你感觉到没?”
沈砚点头。
何止感觉到。他整个胸腔都在共鸣,像有另一个心脏在跳,咚咚咚的,撞得肋骨生疼。那尊鼎在召唤他,锁孔在呼唤那把钥匙。
可他不想去。
一点都不想。
“顾先生。”沈砚喘着气问,“如果我不去开锁,会怎样?”
顾雪蓑想了想:“今天真话额度用完了,我说的话你可能得反着听——可能会天下大乱,山河鼎失控,气运暴走,所有人都得死。”
沈砚:“……”
“也可能屁事没有。”老妖怪耸肩,“谁知道呢?反正谢无咎死了,最大的麻烦解决了。剩下的……爱咋咋地。”
这话说得太随意,随意到沈砚想揍人。
但他没力气揍。
苏清晏在他怀里动了动,轻声说:“放我下来。”
“你能站?”
“试试。”
沈砚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苏清晏脚一沾地就晃了晃,沈砚赶紧扶住。她靠着他站稳,抬头看向天上的鼎。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沈砚,我有个想法。”
“你说。”
“我们把它封了吧。”
沈砚一愣。
霍斩蛟也听见了,猛地转头:“封了?怎么封?”
“不知道。”苏清晏很诚实,“但我不想开这个锁。三千年的规矩,该改改了。”
温晚舟不知什么时候又睁开了眼,虚弱地说:“我同意……”
赫兰银灯擦干眼泪站起来:“我也同意!草原受够了被气运摆布的日子!”
顾雪蓑挠挠头:“那行吧,少数服从多数——虽然我觉得你们在作死。”
沈砚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霍斩蛟,黑甲破碎,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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