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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36章花痴开的教学·痴道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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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前总说,人不可痴迷一事,误了终身。”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院墙外头有鸟叫声传来,啾啾的,像是两只麻雀在打架。

    “痴,不是傻。”他终于开口,“傻是看不清,痴是看得太清,清到只看得见那一件事。就像你饿了三天,眼前只有一碗饭,旁的什么都顾不上了——这就是痴。但痴到极处,你反倒会看见那碗饭里的每一粒米、每一缕热气,甚至连煮饭的人用的是什么柴火都好像知道似的。”

    “那岂不是很累?”玲珑道。

    “累。”花痴开点头,“痴人最累。可要成为‘赌痴’,非得过这一关。因为真正的高手对决,拼的不是谁更聪明,而是谁更‘痴’。”

    阿炳忽然道:“师父当年跟司马空那场赌局,也是......痴出来的?”

    花痴开目光一凝。司马空,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拔是拔出来了,疤还在。他看着阿炳灰白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孩子问这话时,声音微微发颤。原来如此——阿炳是想知道,一个瞎眼的孩子能不能走到那一步。

    “阿炳。”花痴开的声音放得很轻,“那一场赌局,我准备了三年。司马空的所有赌局记录,我让人念给我听,听了上千场。他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微表情、甚至他呼吸的节奏,我都记在心里。到了赌桌上,我已经不是在看牌了,我是在看他这个人。他的每一根手指、每一次眨眼,都像在跟我说话。”

    “可是......”阿炳迟疑道,“可是我听说,师父最后赢他,是靠一个变化。”

    “是。”花痴开没有否认,“最后一把,我变了一个我从没用过的套路。司马空愣住了,就那么一瞬间。那一瞬间,他想的不是我出什么牌,而是‘他怎么会——’。人在想‘怎么会’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他把那副牌收起来,又摸出三颗骰子,放在掌心,让它们在掌心里滚动。“阿炳,你看不见牌面,这是你的短处,也是你的长处。因为你不会被花花绿绿的东西晃了眼。你要练的,是听出每一颗骰子的心思。”

    “骰子的心思?”玲珑噗嗤笑出声。

    花痴开不理她,继续对阿炳说:“骰子没有心,但让骰子的人有心。你听的不是骰子落地的声音,是那人让骰子时指尖的力道、手腕的转法、甚至他呼吸的轻重。这些,全在骰子上。”

    他忽然扬手,三颗骰子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三道弧线,落在青石板上。阿炳神情一变,脱口道:“三颗都是六点!”

    花痴开笑了:“你怎么知道?”

    “声音不一样......落地的时候,是齐齐的‘啪’一声。若是点数不同,声音会有一点乱。”阿炳说完,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花痴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道:“这便是‘痴’了。你心里只有那一件事,耳朵便比眼睛还灵。从今日起,你每天来我院子里,我扔骰子,你听。玲珑,你也来。”

    “我?”玲珑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又不瞎——”

    话没说完,花痴开已经出指如风,在她眼皮上抹了一下。玲珑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师父!你做什么!”

    “你也来听。”花痴开道,“什么时候用耳朵听出‘三颗都是六点’,什么时候眼睛再睁开。”

    玲珑急得跳脚,可她到底是聪明孩子,知道师父是来真的。她摸索着坐下,嘴里嘟囔着:“就不怕我把你家院子踩坏了......”

    阿炳在一旁,嘴角弯了弯。

    菊英娥端着茶重新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情景:儿子盘腿坐在院子当中,两个半大孩子一左一右闭着眼睛坐着,青石板上散着好些骰子。阳光从槐树叶子里漏下来,斑斑点点落在他们身上。

    她把茶盘放在石桌上,轻声道:“先喝口茶。”

    花痴开端起来喝了一口,又吐了出来:“娘,这是姜汤。”

    菊英娥笑了:“你爹以前也是,一忙起来就上火,姜汤比茶好。”

    花痴开没说话,把那碗姜汤一饮而尽。他想起父亲花千手——想起的都是别人口中的碎片:父亲赌术如何如何精绝,为人如何如何豪迈,临死前如何如何......他甩甩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今日是教徒弟,不是想旧事的时候。

    “好了,别坐着了。”花痴开把两个徒弟提溜起来,“刚才教的是‘听’,现在教‘看’。玲珑,眼睛可以睁开了。”

    玲珑睁开眼,眨巴两下,觉得天光亮得刺眼。花痴开把阿炳也拉到身边,道:“阿炳,你说说,刚才玲珑闭着眼睛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阿炳想了想,道:“她呼吸比平时急,手指在衣裳角上搓来搓去,右脚在地上划圈。”

    玲珑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听见的。”

    花痴开道:“这便是‘看’。玲珑,你以为阿炳看不见,可你方才的急躁、不安、不服气,他全看在眼里。赌桌上也是一样。你以为人家不知道的事,其实早就写在你身上了。”

    玲珑不说话了。她是个心高气傲的丫头,被一个盲童师弟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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