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忆质是容器,数据流也可以是容器。重要的不是容器,而是容器里装的东西。”
他顿了顿,青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能感受痛苦,就值得被善待。能感受快乐,就值得被祝福。能感受爱,就值得被爱。这是……我在列车上学会的。”
贾昇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上扬,
“那就没问题了。”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贾昇伸出手,在旁边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光屏凭空浮现。
湛蓝的数据流在光屏边缘流淌,无数代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昏暗的废墟间投下一片冷色调的光。
光屏中央,画面正在展开。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几何线条构成的球形结构,层层叠叠,如同一个被剖开的蜂巢。每一层都有无数光点在闪烁。
而在那球形结构的最核心处,有一团暗红色的、脉动着的光。
那光芒很暗,暗得几乎要融入周围的黑暗中。但它每一次脉动,都能让整个球形结构微微震颤。
丹恒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翁法罗斯的真相。”或者说,翁法罗斯的本质。”
贾昇指了指光屏上那个巨大的球形结构:“星体计算机权杖δ-me13。博识尊淘汰的初代神经元。”
丹恒的眉头紧紧皱起。
“翁法罗斯……是计算机?”
“不完全是。”贾昇摇了摇头,“权杖是硬件,翁法罗斯是它运行的程序。这里的一切——天空、大地、建筑、还有这里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都是数据。是权杖系统运行、迭代后,生成的数据生命。”
丹恒的身体僵住了。
“数据生命……”他喃喃重复这个词,像是在消化其中的含义。
“对。”贾昇点头,“每一次迭代,都是一次完整的轮回。诞生、成长、繁荣、衰亡。那些人——白厄、缇宝、还有这座城里所有的‘人’——他们不断在经历这样的轮回。”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滑动,画面切换。
一座繁华的城市出现在光屏上。街道宽敞整洁,建筑精美恢弘,人群熙熙攘攘。
有商贩在叫卖,有孩子在追逐,有老人在树下乘凉。
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生动,和外面那些灰白的废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画面切换。战争、瘟疫、天灾。
城市在燃烧,建筑在崩塌,人们在奔逃、在哭泣、在死去。
最后,一切归于寂静,只剩下被黑潮吞没,永远留在了过去的人。
“你记得三月和你说过,我在仙舟许过愿的事吧?想要一台够劲的计算机,能跑模拟宇宙那种。”
丹恒沉默地点了点头。
“到货了。”贾昇摸了摸光屏边缘,“就是这玩意。我失去意识就是因为意识被拽进了它的核心空间,在那里面处理一些……验证程序。”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处空间内外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抱歉,让你担心了。”
“你……”
“我本来打算再稍微晚一些告诉你们,”贾昇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至少等救出了三月,等我们有了更稳妥的计划。知道的越多也就意为者更多的风险,但你连化龙妙法都用了——”
他看向丹恒,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我觉得不应该瞒着你。”
“那三月的消息……”
“找到了。”贾昇点头,“权杖系统监控着整个翁法罗斯。我在系统里看到了三月七最后的影像。她被那群忆者追到了某个地方,然后——”
他顿了顿,手指在光屏上滑动了几下,调出一段监控画面。
昏暗的建筑中,三月七正在拼命奔跑。
粉色的发丝在风中散乱,脸上带着惊慌,眼眶微红。身后数十道身着黑袍的身影紧追不舍。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根据来古士所说——”
贾昇顿了顿,看向丹恒。“三月七似乎有某种隐藏的力量。那些窃忆者不仅没有得手,反而被她……影响了。”
丹恒的眉头微微蹙起:“来古士?”
“权杖系统的前任管理员。”贾昇的语气轻描淡写,“一个不穿衣服的暴露癖智械,全身粉色的那种。”
丹恒:“…………”
“一眼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贾昇撇了撇嘴,“但我觉得,能盼着博识尊死的,应该有合作空间。不过最优先的还是要把三月带回来。我已经锁定了大概的范围,就在那——”
贾昇抬手指了指高处那颗散发着朦胧光晕的巨球。
他从残墙上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那条龙尾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走吧。再不回去,星该带着老日来找我们了。到时候怎么解释?说我们两个大男人结伴上厕所上了那么久?”
丹恒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从废墟后面走出来。
远处,大地兽的队伍还停在原地。星正趴在鞍座边缘,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我就知道你们有事瞒着我”的狐疑。
白厄坐在前面的大地兽上,看到两人回来,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贾昇爬上大地兽的脊背,这次有了经验,尾巴配合着调整重心,稳稳地坐了上去。
“这么久?”星的目光在他和丹恒之间来回扫视。
“内急,时间长点不正常吗?”贾昇理直气壮。
“两个人一起内急?”
“互相望风,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嘛。”
星:“这词是这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