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的错觉。
银狼闭上眼。
她不太确定该怎么“召唤”,但按照愉塔的说法,只需要默念那个名字——塔伊兹育罗斯。
她在心中无声地念诵。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银狼困惑地睁开眼,看向愉塔:“是不是……”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手中的琥珀,正在发光。
光芒起初微弱,如同呼吸般明灭,但很快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紫色的光穿透了琥珀,将银狼的手掌映成诡异的颜色。
“咔嚓。”
一声轻响。
琥珀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琥珀。
“松手!”卡芙卡低喝。
银狼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手指。
在她松手的瞬间——
“砰!”
琥珀炸裂了。
金色的树脂碎片并未飞溅,而是在脱离琥珀主体的瞬间就化为光点消散。
只有那颗紫色的晶体悬浮在半空中,光芒暴涨。
它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大。
紫色的光从晶体中喷涌而出,如同倒流的瀑布,直冲天际。
“嗡———!!!”
难以形容的低鸣响彻了整个匹诺康尼。
所有身处梦境中的人,无论是否清醒,无论身在哪个时刻,都在这一瞬间感到了心悸。
黄金的时刻,广场上的人群齐齐仰头。
子夜的时刻,在阴影中行走的人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看到了——
天,变成了紫色。
不是晚霞那种温柔的紫,也不是霓虹灯那种绚烂的紫,而是一种粘稠的、污浊的、好似淤血般的暗紫色。
暗紫色的天幕上,开始浮现纹路。
如同昆虫翅膀的脉络,如同虫卵表面的纹理,如同某种庞大生物搏动的血管——这些纹路在天幕上蔓延、交织、扩散,最后覆盖了整个视野。
“那……那是什么……”有人颤抖着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下一秒,答案自己揭晓了。
天幕“裂开”了。
暗紫色的天幕上,那些脉络纹路的节点处,鼓起了无数个大小不一的脓包。
脓包剧烈蠕动、膨胀,最后“噗”的一声破裂。
从里面涌出来的,是虫子。
无穷无尽的虫子。
暗紫色的甲壳,复眼闪烁着贪婪的紫光,颚足开合间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在空中振翅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它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破裂的天幕中倾泻而下。
它们彼此挤压、堆叠、覆盖,形成了一道流动的、活着的墙,从天空的每一个角落向着大地“漫”下来。
所过之处,光线被遮蔽,声音被吞噬,连梦境本身的结构都开始扭曲、溶解。
建筑物在虫群爬过后留下黏腻的腐蚀痕迹;街道上的忆质造物被啃食得千疮百孔;甚至连空气都变得浑浊,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败的诡异气味。
“啊——!!!”
尖叫声终于响起,随后是更多的尖叫、哭喊、奔逃。
匹诺康尼,这座永远沉浸在欢乐与喧嚣中的梦境城市,第一次陷入了真正意义上的恐慌。
……
几乎就在虫皇现世、紫色天幕笼罩匹诺康尼的同一瞬间——
停泊在某个隐秘泊位的、属于星核猎手的飞船内部。
医疗舱内,冰冷的仪器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嗡鸣。
营养液中,悬浮着一位少女。
她双目紧闭,面容安宁,好似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唯有皮肤下偶尔流转过的、不正常的光痕,揭示着她正被“失熵症”缓慢侵蚀的事实。
少女紧闭的眼睑之下,眼球剧烈地转动起来。
医疗舱的监控屏幕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色警报,生命体征曲线疯狂波动,体温急剧升高又骤降,心跳速度飙升至危险区间。
“滴滴滴滴滴——!!!”
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少女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