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
后来……鳞渊境那场变故,幻胧大人吞噬了涛然。他还没来得及发动夺舍,主体意识就已经消散了。但埋在你体内的‘种子’还在,只需要时间……或者一个强烈的刺激,它就会苏醒、生长,慢慢取代你。”
“所以,涛澜龙师,你能活到现在,纯粹是因为涛然死得突然。不然……你现在早就不是你了。”
黑天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它藏得太深,若非今日被他点破,恐怕真要等它茁壮成长、鸠占鹊巢之时,才会被发现。”
涛澜脸色苍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石桌边缘。
他想起自己偶尔会闪过的一些不属于自己的念头,对权力的渴望,对持明“荣光”近乎偏执的构想……原来,那并非全是他自己的欲望。
华年的忆灵似乎听懂了部分,虚幻的身影颤抖着,靠近涛澜,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却又怯怯地缩回。
涛澜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后怕、愧疚,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黑天鹅与三月七,整理衣袍,极其郑重地、深深一揖到底。
“黑天鹅女士,三月姑娘,还有星穹列车的诸位。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若非诸位,在下不仅性命难保,更将沦为仇敌傀儡,万劫不复。更不知有人因我……受了这数百年的苦楚与绝望。此恩,涛澜铭记于心。”
黑天鹅微微颔首,受了这一礼。
三月七连忙摆手:“哎呀,不用这样不用这样,我们也是碰巧……”
涛澜直起身,又转向一旁安静飘浮、静静望着他的忆灵,再次深深拜下,语气充满了沉重的愧疚:
“华年姑娘……虽然我因记忆被动手脚,已记不得前尘往事,但害你痴等数百年,受尽煎熬,终究是我对你不住。你……受苦了。”
忆灵飘近了些,摇了摇头伸出手,虚虚拂过涛澜的脸颊,
“不……怪你,阿澜。”
涛澜身体微僵,随即缓缓放松,任由那虚幻的触感停留在颊边。
片刻后,他直起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黑天鹅时,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至于我的‘恩师’……”
他咬字极重,充满讽刺,“既然他如此‘惦念’我这个徒儿,多年来又‘悉心栽培’、‘恩重如山’,如今也该‘师徒重逢’,好好‘叙旧’了。黑天鹅女士,可否请您出手,将藏在我意识深处的那点……脏东西,请出来?”
黑天鹅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扬,点了点头:“乐意效劳。还请放松心神,不要抵抗。”
涛澜点头,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黑天鹅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轻点在他眉心。浓郁的粉色忆质如同流淌的星河,缓缓注入。
涛澜的意识空间内。
一片近乎凝滞的、深蓝色的水域。水流缓慢涌动,泛着冷光,如同深海。
黑天鹅的意识体在此显形,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粉色微光,伸手拨开面前无关的浮沫,径直向着意识最深处、最晦暗的角落寻去。
在那里,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腐朽与贪婪气息的阴影,正紧紧缠绕在代表涛澜意识的光团上,如同跗骨之蛆,缓慢而坚定地侵蚀、融合。
“该起床了,老先生。”黑天鹅轻声开口,声音在这片意识空间中清晰回荡。
阴影察觉到外来的闯入者,剧烈地蠕动起来,汇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正是涛然生前的模样,只是面目扭曲,眼中充满了怨毒。
“忆者!怎么会……给我滚出去!滚出去啊!”阴影发出嘶吼,试图驱赶黑天鹅。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黑天鹅抬手,粉色的忆质开始在她掌心凝聚成细密的丝线,“涛澜先生想和您好好‘叙叙旧’,所以,请跟我走一趟吧。”
黑天鹅指尖光芒更盛,粉色丝线激射而出,瞬间缠上了涛然意识体。
“啊啊啊——!”阴影发出痛苦的尖啸,被强行从融合状态中拽出一部分。
“不!你不能!他是我的!这具身体是我的!!!”
涛然眼见黑天鹅的力量正在将他一点点扯离涛澜的意识,他竟猛地扑向涛澜那团光晕,试图死死抱住,口中发出凄厉的哀嚎:
“澜儿!我的好徒儿!你不能赶我走!为师筹划数百年,都是为了持明族的未来啊!
救救为师!为师知错了!这一切都是幻胧逼我的!是她蛊惑了我!
为师对你是一片真心啊!你看在我教导你多年、呕心沥血的份上,饶了为师这一次吧!
求求你不要让忆者把我带走!我不要消散!我还有未竟的事业!你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们师徒一体,共掌持明,重现汤海荣光!!!”
他死死“抱住”涛澜意识光团的下缘,涕泪横流,形象全无地哀求:
“徒儿!求你了!别赶我走!别离开为师!没有这具身体,我就要彻底消散了!看在我教导你这么多年的份上!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哪怕只分一半!不,三分之一也行!”
那场景,荒诞又诡异。一个意识体,抱着另一团光晕,上演着令人作呕的苦情戏码。
黑天鹅眉头微蹙,正要加大力度——
就在这时,涛澜意识空间的景象忽然剧烈波动起来,并非是黑天鹅的忆质引发的,而是来自涛澜意识深处,某种更原始、更强烈的情感爆发。
一点温暖而坚韧的光芒骤然亮起,迅速凝聚成一道女性身影——正是华年。
她的意识体比忆灵形态更为清晰,
华年柳眉倒竖,看着死缠烂打的涛然意识体,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抬起脚——
“砰!!!”
结结实实,一脚踹在涛然意识体的脸上。
“老匹夫!离我的阿澜远点!!!”
这一脚力道之大,竟直接将涛然的意识体踹得惨叫一声,翻滚着飞了出去,险些直接散开。
黑天鹅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有趣。
涛然扑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回头看向华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你……你这个贱人!竟敢——”
话音未落,华年已经快步上前,对着瘫倒在地上的涛然抬起脚,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踹了下去。
“这一脚,是为我苦等的九百年!”
“这一脚,是为我的阿澜!”
“这一脚……是为所有被你害过的人!”
“这一脚……”
女子的动作带着几分市井般的泼辣,每一下都踹得结结实实,带着积压了数百年、几乎化为实质的恨意与委屈。
涛然的意识体被踹得惨叫连连,本就虚幻的身形更加涣散。
最终,在华的辅助下,那缕顽固的、属于涛然的寄生意识,被彻底从涛澜的意识底层剥离出来,凝成了一颗不断挣扎的浑浊晶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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