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便不清楚了。咱只管打理店内的琐事,管着来往客人的食宿,至于奴仆的来历,那是东家的事,老朽不便过问,也不敢过问。”
陈湛点点头:“明白了,多谢掌柜告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客栈。
此刻,正是艳阳天,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金色的阳光,洒在佛镇之上,将整个佛镇,都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之中。
镇中的建筑,多是黄色、金色的装潢,香烛燃烧散发的烟气,缭绕在街道之上,金灿灿一片,看起来祥和而庄严,宛如人间净土。
可陈湛的目光,却越来越冷,心中的杀意,也在悄然滋生。
原本,他决定灭佛,并未想过走太过极端的路子。
佛门之中,虽藏污纳垢,多有恶徒,比如法灵之流,比如玄慈那般道貌岸然、藏污纳垢之辈,
但终究也并非全部都是恶徒,还有一些真正潜心清修、慈悲为怀的僧人,坚守着佛门的本心,不曾作恶。
他原本的打算,便是杀些该杀之人,灭些该死之佛。
摧毁那些藏污纳垢的寺院,震慑佛门三宗,让他们不敢再肆意妄为,不敢再盘剥百姓、豢养私兵。
至于那些真正清修的僧人,便放他们一条生路,让他们归隐山林,不再涉足世俗纷争。
现在,亲眼见到佛镇之中的景象,亲眼看到那些被盘剥、被奴役的百姓,亲眼看到少林借着佛门的名义,垄断生意、欺压百姓,他有些改变主意了。
以他后世的思维来看。
纵容犯罪,本身就是一种犯罪。
看似无辜的僧人,那些不曾亲自动手欺压百姓、不曾作恶的僧人,他们享受着少林权势带来的好处,享受着盘剥百姓得来的果实。
对身边的罪恶,视而不见,无动于衷,甚至默许、纵容这种罪恶的发生。
他们,真的无辜吗?
陈湛沿着街道,一步步走出少林佛镇,走到镇门之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回望身后的佛镇。
镇内,人声鼎沸,香火缭绕,看起来宁静而祥和。
他的目光,越过佛镇,望向远处的嵩山。
嵩山之上,古刹林立,寂静肃穆,檀香袅袅,绕云而上,宛如真正的佛门净土,远离世俗的喧嚣与罪恶。
嵩山脚下,佛镇之外的登山石阶入口,早已有人把守。
两名身着灰色僧衣的和尚,手持禅杖,肃立在石阶两侧,神色肃穆。
往来过客络绎不绝,有人驻足停望,望着高耸入云的嵩山古刹,眼中满是敬畏。
有人双手捧着名帖,恭敬地递交给守门和尚,等候上山通报。
还有些香客,虔诚地整理着衣袍,静待排期,无人敢有半分逾矩。
唯独陈湛,一身素色长衫,面容已然易容,步履从容,明目张胆地朝着登山石阶走去。
没有名帖,没有通报,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的把守,形同虚设。
他走到石阶入口,恰好赶上前面一人递上名帖,被守门和尚放行上山。
陈湛脚步未停,顺势一步踏出,便要踏上登山石阶。
“阿弥陀佛。”
两道低沉的佛号响起,两名守门和尚同时上前一步,禅杖交叉,死死挡在陈湛面前,神色已然带上几分不悦,“这位客人,未曾递上名帖,不得上山,请客人止步。”
陈湛抬眼,目光平淡地扫过两人,淡淡开口:“两位是少林哪一辈的僧人?”
左侧年纪稍大的和尚,双手合十,语气带着几分傲慢:“在下少林虚字辈僧人,法号虚明。这位是师弟虚言。”
“虚字辈?”
“那我上嵩山,若是不入少林,也需你们点头应允?”
虚言眉头一皱,语气中的不悦与不屑更甚,冷声道:
“呵,客人说笑了。”
“嵩山之上,便是少林寺,乃是天下佛门圣地,非寻常山水可比。”
“没有拜帖,不得随意进入,这是我少林定下的规矩,请客人遵守,莫要自讨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