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桥微微叹息道:“滇西老张家刚送走,太原霜雷号的严家父子也来献丑了。”
话音未落,门外已有一老一少并肩走进屋内,老者面容矍铄,眼放精光,只是两绺胡须又黄又软,少却了一些英雄气概,多了些市井油滑的市侩气,少者身材颀长,面如冠玉,颇有玉树临风之态,然则眼神晦暗少芒,还略有些气喘,下盘虚浮,眼见是个病秧子。
而来并肩而至,老者也不客气,找了个空座位坐定,语气和蔼的笑道:“老杨头,一向可好啊,咱们哥儿俩好久不见了吧?你的棋艺有长进吗?”
杨桥浅笑不语,手中木杖微微一颤,笑道:“烟袋锅你这个老混蛋,咱们起码有三十年没一起下棋喽,你今儿来这里不请自到,不会真是来下棋的吧?”
烟袋锅哈哈大笑,唇边黄胡子随之袅然摆动,更似旧社会当铺里的朝奉,平添了几分奸猾,让在座众人感到不舒服。
“今天来,还是想有求你老兄将这个百足虫赐予老夫,好解救犬子的虚浮之症。”
杨桥摇头暗笑道:“烟袋锅,你这个老混蛋,现在也讲究与时具进,不做老混蛋,改行做老傻*了吗?”
关虹顾忌黄局长和罗群安,以及屠户、李清源等在场,强忍着没笑出声。罗栋却慢不在乎,早已心浮气躁等着舒缓情绪,闻听“老混蛋改行做老傻*”之言,再也忍捺不住,一口回锅肉趁机喷向烟袋锅。
烟袋锅不紧不慢的吸着旱烟袋,对迎面而来的肉雨视而不见。那边早有他的犬子将手一伸,一面报纸大小的黑色油纸伞骤然出现在烟袋锅眼前三寸处,肉雨悉数吸附其上,一团龌龊不堪的回锅肉倏忽之间全都不见了,仿佛冰雪落在炉火中一样,瞬间踪影全无。
在座众人之中,黄局长和罗群安一个是六扇门的总捕头,一个是朝廷大员,都对江湖术士的勾当不甚了了,屠户大人和李清源更是教书匠,对此等江湖门道毫无接触,关虹和罗栋这两个孽畜虽然有“虽不能至心向往之”的非分之想,但真正目睹道家斗法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心中阵阵鸡动犹如波涛汹涌无法平息,又如倭奴av产业之兴盛不能取缔。
罗栋偷眼看黄局长和罗群安,黄局面无表情,罗群安眼神凌厉的看了他一眼,厉声道:“人家都是老前辈,不和你计较,给我安分点,不然现在就把你送回家,省得在这里给我丢人显眼,真是畜生不如。”
罗栋伸了伸舌头,摆出一副惨遭*的表情,连连点头,道:“喝大了,刚才有点失态。以后我会注意的。那个烟袋锅,您爷儿俩两位手段真不是盖的,有时间教我两招吧。”
烟袋锅对罗栋的醉话充耳不闻,他的儿子鼻孔冷哼一声,似乎对罗栋颇为不屑。
杨桥哈哈一笑:“烟袋锅,你这把无极伞还真没有失传啊,今天来这里难道就是想炫耀下你儿子的家传绝学么?”
烟袋锅哂笑,肃然道:“无极伞是否失传是我们严家的事,可是否愿意帮我延续严家的香火,就是你老杨头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