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震惊。
赵卫国是什么人？
那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将！是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硬骨头！
他居然在电话里，跟萧辰道歉？
出大事了。
萧辰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怎么了？”
“这京都的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电话那头。
赵卫国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猛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震得电话里传来一声闷响！
“他妈的！”
“老子真想带兵把那帮坐在办公室里的混账王八蛋全给毙了！”
赵卫国粗重的喘息声顺着听筒传过来：
“萧帅，我跟您交个底吧。”
“西方十二国联盟的联合照会，半个小时前，已经直接拍在了一号会议室的桌子上。”
“他们陈兵二十万在咱们的海域边界线外进行所谓的‘联合军演’。”
“经济上，更是宣布要切断咱们国家三十几种核心技术的供应链。”
赵卫国的声音气得发抖：
“这本来没什么！”
“打仗，咱们龙国军人没怕过！”
“经济封锁，咱们勒紧裤腰带也能挺过去！”
“可是……”
“上面那几位主管外事的、还有主管经济的大佬，他们怕了！”
赵卫国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被外面的几艘破船和几个制裁文件给吓破了胆！”
“再加上国内现在舆论满天飞，全都在指责您。”
“他们……他们居然达成了一个狗屁的妥协方案！”
萧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什么妥协方案？”
赵卫国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耻辱和愧疚：
“他们决定成立一个特别工作组。”
“要……暂时褫夺您九星龙帅的军衔。”
“并且，以‘保护性调查’的名义。”
“要求您立刻交出阎罗殿的最高指挥权，并被无限期软禁在西山干休所。”
“他们说……”
赵卫国的声音哽咽了：
“他们说，这是为了平息国际社会的怒火，是为了顾全大局。”
“需要您委屈一下，当一个‘政治筹码’，来换取国家的和平。”
安静。
电话这头，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滴答。”
“滴答。”
萧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只有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无尽深渊。
他拼着命，在几万米深的海底炸毁了伊甸园的方舟。
他把京都两千万人从地狱的边缘拉了回来。
结果。
天刚亮。
这群坐在冷气房里的软骨头，就要拿他去向西方摇尾乞怜。
要把他当成筹码，去换所谓的“和平”？
“萧帅！”
赵卫国在电话那头急促地吼道：
“您听我说！”
“龙老和陈老已经去跟他们拍桌子了！”
“我手底下的三个特种大队也已经全部子弹上膛了！”
“只要您一句话！”
“我赵卫国今天就算扒了这身军装，上军事法庭挨枪子儿，也绝对不让那帮孙子动您一根汗毛！”
“您现在千万别出门！”
“等我的消息！”
听着赵卫国这番几乎等同于抗命的肺腑之言。
萧辰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轻蔑到了极点，也冷酷到了极点的笑。
他把手里擦过手的纸巾，随意地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两米外的垃圾桶里。
“赵卫国。”
“在！萧帅！”
萧辰缓缓站起身来。
黑色的风衣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那几个想拿我当筹码的软骨头。”
“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的赵卫国愣住了。
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电话线爬遍了全身。
“他……他们正在紫金阁的一号会议室里。”
“准备对您下达正式的联合逮捕令。”
“萧帅，您……您要做什么？”
萧辰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已经彻底大亮的天空，和那轮刚刚升起的、刺眼的朝阳。
他抬起手，随意地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赴一场无关紧要的早茶。
“去通知一号会议室门口的警卫。”
“把枪里的子弹都退了，站远点。”
“别挡我的路。”
赵卫国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声音都变调了：
“萧帅！您要亲自去紫金阁？！”
“这……这会引起大地震的！”
萧辰看着窗外的阳光，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既然他们想审判我。”
“我这个当被告的，总得亲自到场听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