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他就算死也难以谢罪啊。
一时间,他老泪纵痕,整个人都仿佛老了几十岁一般,在坟墓前归了下去。
沈妙云忍不住安慰道:“孙老板,节哀顺变。”
孙有道本来强忍住眼泪,此时听见沈妙云的声音,却如江流决堤一般,道:“我……我是罪人呐!”
一人恸哭,几乎在一瞬间便感染了所有人的人,除了总角小儿不明白大人发生了什么事,几乎全都跪了下来,一时间,呼喊声震天。
看着这两千多头占满了花圃的坟墓,孙有道只觉心如刀绞,无声的流泪,握住沈妙云的手,泣不成声的道:“若是有实力……”
老弱妇孺都哭得不能自己,坟前都是他们朝夕相处的丈夫,儿女,妻子,可是如今全都天人相隔。
许多年轻的壮汉,周围所有的人都哭喊着,对着坟墓发誓:“我们要报仇!为死去亲人报仇!”
“为我父亲报仇!”
“为我的儿子报仇!”
“为我……”
此时孙有道强自压制住情绪,吞咽着自己的眼泪道:“若是有实力、有实力守护住易间坊,他们就不会死了……是我无能啊……”
孙有道恨恨的道,眼里满是自责。
“因我心急想要靠着易间坊的特殊位置发家,将这里公诸于世,所以才会引来祸端啊……若是我……我听父亲的,将这个秘密永远带进棺材之中,易间坊的大家到现在也还会或者,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与世无争……然而现在,却是一片死地啊!”
说着,孙有道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天阴阴的,像要下雨,而在这一片坟墓之上,笼罩着的一股阴郁之气更是久久不散。
沈妙云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如何劝阻。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去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发着血誓的声音,狠狠的撞击着这一片天地,如此强大的势气自人群涌来,向坟头开始聚拢,连沈妙云也能感觉到空气正在诡异的凝聚起来。
她忍不住疑惑道:“这种感觉好熟悉……似乎是我在沈家藏宝阁的画里感受到的魂的势气,难道这些魂魄并未消散?”
正当她说话之际,背在身后的阴阳伞悄然打开,慕容潋滟从里走了出来。
“没想到在人间界竟然也能看到这样的一幕!”
孙有道离沈妙云近,见如此情形,也从悲伤中醒了过来,看着这边缓缓出现的人,或者说,是鬼?
透明的身影在红色的伞下看上去格外的明显,双腿已经到完全透明的地步。
“这是?”孙有道哆嗦着问道,两只手不可置信的擦了擦眼睛。
沈妙云忍不住嗔怪道:“潋滟,你真不该在这个时候出来。孙老板,这是我在鬼域之中交的朋友,他叫慕容潋滟。这是孙有道孙老板。”
慕容潋滟客气的点了点头,算作行礼了,而孙老板却完全被面前的半透明人给震惊得呆住了,连刚才的伤痛都忘记了几分。
慕容潋滟听了沈妙云的怪罪并不生气,反而笑道:“妙云,若是我再不出来可要错过好戏了。”
自相处一段时间过后,两人的关系总算缓和了许多,而之所以这么称呼也是沈妙云提出来的。她嫌慕容潋滟的名字太长,要求只叫他两个字,而慕容潋滟听后,便要求既然她唤他两个字,那他也必须有对等的权利才行。沈妙云觉得名字代号而已,便也由得他这么喊了。
听着慕容潋滟的话,沈妙云奇怪了,面前全都是死人有什么好戏可看的,而且他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毕竟是很失礼的。果然,等孙有道震惊完之后,便露出一副敌视的模样来:“慕容公子,死者为大,还请你尊重些。”
慕容潋滟却一副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转而对沈妙云道:“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沈妙云奇怪了,“什么事值得你卖关子。”
“你看看就知道了,哦,得用特殊的第三只眼才行。我知道你有。”
“看什么?”
“这些魂魄正在逐渐凝聚成形,成为像我这样的存在,如果得到机缘,也许他们能成为鬼修。所以,你觉得我在看什么呢?”
“鬼修!”沈妙云与孙有道同时一惊。
人在死之后,字形堕入六道轮回,不论是人,妖,畜,植物那都是个人造化,可是想要修炼成鬼修,无一不是处在极其特殊的环境下不可。否则便成为孤魂野鬼,只能靠祸害乡里来得精气。正统的鬼修与人其实差不多,都是靠吸取天地之精华来修炼的。
若真是这样子的话,是不是说,生者不必为之太过伤怀?因为对于死者们来说,只是换一种存活的方式,换而言之,也并不能称之为死亡了。
沈妙云打开心眼,只见半空之中,上千道白色的光柱,弯弯扭扭的向天空中延伸而去,抵达云层而断,而地面上似乎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拖拽着它们不让其离开。“这就是那些人身体里面的魂魄吗?比我想象的好看多了。”沈妙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