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洸,你......你怎么样......”
细封洸艰难地摆了摆手,阻止了高世德的话,却因这个细微的动作连连咳血。
他涣散的目光凝聚起最后一点神采,望着高世德,断断续续地说道:
“渠帅......您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更......更霸气了......”
“咳咳......但末将觉得......这样......挺好......跟着您......不后悔......”
他每说一个字,气息就弱一分,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似乎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阿洸,你坚持住,你知道的,我有药,我这就给你用上!”
高世德忙伸手入怀。
细封洸微微摇头,眼角有泪水滚落,“别......我......不行了......别......别浪费您的宝药......”
“......求您......件事......”
高世德紧紧握住他的手,“你说。”
“朝顺军司......我老娘......和婆姨......娃儿......”
细封洸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恳求与牵挂,这牵挂如此朴素,与他往日的悍勇形象截然不同。
“求......渠帅......照看......一二......让她们......活下去......就行......”
高世德看着他充满期盼、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郑重地、一字一句地承诺:
“好。我答应你。你的娘亲,便是我的长辈。你的妻儿,我必护他们周全,让他们衣食无忧。”
细封洸听到这句话,脸上竟奇异地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极淡的笑容。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已无力发出声音。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散去,头微微一偏,握在高世德掌中的手,无力地垂落。
他,死了。
高世德将他逐渐冰冷的手轻轻放好,沉默地注视着这副再无生息的面庞,久久不语。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无比悠长,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复杂情绪,算计、冷酷、悲悯、承诺,都随着这口气呼出去。
但他做不到。
随着细封洸战死,他那一部本就伤亡惨重的士卒,更是士气低落。
若非高世德本人还站在那里,恐怕他们早已四散溃逃了。
赫连峰见高世德站起身子,便在一队亲兵严密护卫下,远远地试探着朝这边喊话。
“渠帅!细封洸已死,大势已去!您就束手就擒吧!朝廷真的会从轻发落!何必让剩下的弟兄们白白送死啊!”
高世德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赫连峰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上,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回应。
“轰隆隆——!!!”如同自九天之上倾泻的雷霆。
脚下的大地,剧烈地震动起来!
慕容无敌横枪跃马,目光如电,“大宋天兵在此!给我杀!!”
“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