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要是你有本事找到他,麻烦帮我跟他说一声,相比于你,他作为父亲也不是那么烂。”
他一边说着,一边拨通了欧阳怜玉的电话,然后把手机递了过去,“这是我老师的电话,已经接通了,你有什么话可以跟她说,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报警。”
王冷秋怔怔地看着他,手指不自觉收紧,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韩昼还以为她是在怕事情闹大,微笑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表示不用担心。
“喂?韩昼?有什么事吗?”
手机里很快响起了欧阳怜玉的声音,证明他所言非虚,真的拨通了老师的电话。
或许是韩昼表现得太过光棍,颇有种“我是孤儿我怕谁”的淡漠,王深竟一时没敢去接那只递到面前的手机。
“不接吗?不接我就挂了。”
见王深迟迟没有动作,韩昼面无表情地把手收了回来,刚将手机放到耳边,便听见电话那头的欧阳怜玉焦急的声音:
“韩昼,你倒是说话啊,这是什么暗号吗?是不是你脚踏两条船的事被古筝发现了?她打你了?这次老师该怎么配合你?”
怎么每个人都觉得我一打电话就是被古筝打了……
韩昼差点没绷住表情,只淡淡回了一句“晚点再跟你解释”,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再次丢了面子的王深面色铁青,见在韩昼身上讨不到便宜,只得将气撒在那个从不顶嘴的大女儿身上。
“王冷秋,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他指着王冷秋的鼻子呵斥道,“我供你吃,供你穿,还供你上大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韩昼本想给他们留点脸面,闻言脸色一沉,冷笑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据我所知,学姐上大学的吃穿用度和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你们这些年来到底有没有尽到父母的责任,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还是说,需要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帮你们回忆一下?”
此言一出,王深和陆雅琴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眼见邻居们看投来的眼神越发微妙,陆雅琴咬了咬牙,先声夺人道:“冷秋,我们不让你在大学谈恋爱是为你好!你自己看看你找的是个什么男朋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才能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
“良苦用心?”
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话,韩昼只觉得恶心,“你们的良苦用心,恐怕全都用在小女儿身上了吧?”
不等陆雅琴接话,他语带讥诮,继续说道,“至于恋爱,大学不允许自由恋爱,难道等毕业之后,再被你们催着去相亲吗?”
陆雅琴恼羞成怒:“相亲怎么了,以她的条件,难道找不出比你更好的男人了吗?”
“学姐的条件确实很好,只可惜被你们这样的父母拖累了。”
韩昼懒得再作无谓的争执,心念微动,消耗积分分别将“过日不忘”和“快乐至下”施加在两人身上,然后就要牵着王冷秋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王雨纯突然开口了。
“姐姐,你难道就不想拿回你的照片了吗?”
赤裸裸的威胁。
可无论是王深还是陆雅琴都无动于衷,不难想象这女孩平日被惯成了什么样子。
韩昼脚步一顿,脸色第一次真正阴沉下来。
他原本还在想,这家伙看上去也就比芽芽大上两岁,心智或许还不成熟,难免有些任性,会偷走照片也多半是因为父母的放纵所致,没必要和一个孩子过多计较。
可现在看来,那六点积分是非花不可了。
能说出这种话,就意味着她很清楚那张照片对王冷秋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任性,就是单纯的坏。
“别理她。”
韩昼头也不回,对着身边的王冷秋说道。
王冷秋轻轻点头,不再看身后的父母妹妹,乖巧地并肩跟在他身边,一路走下楼梯。
冬日的雨天,寒风裹着湿气,像一把把冰冷的细针,不间断地钻进衣领,小区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映照着蜿蜒的水洼。
雨点斜斜地飘落,触脸冰凉,雨水顺着伞沿不断淌下,在两把伞的间隙间不间断地坠地,很快便打湿了手背和衣袖,可即便如此,王冷秋依然紧紧抓着韩昼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刚刚楼道里那些尖锐的、恶意的声音,仿佛还贴在耳膜上,嗡嗡作响,可奇怪的是,她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难过或空茫,反而像有什么沉甸甸的,压了很多年的东西,被一把撬松了。
呼吸忽然变得很轻快。
她侧过头去看韩昼,可雨线太密,银丝般交织在昏暗的光里,再加上有着伞沿的遮挡,一时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好像不是很高兴。
胸口那阵轻快,又缓缓沉了下去。
她忽然明白过来,虽然韩昼哥哥嘴上说得轻松,可当众承认两人的恋人关系,终究是冒着风险的,他其实本可以不必如此的,只是为了自……
“学……小冷秋。”
就在这时,韩昼忽然开口了,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她转头看了过去,顺势把伞的边缘也分过去了一点,伞面倾斜,冰凉的雨丝趁机掠过她的额发。
“你会生我的气吗?”
冷冽的空气吸入肺腑,韩昼胸腔里那团灼热的怒意渐渐冷却,化为迟疑的白雾,“我好像彻底把你逼到你家人的对立面了。”
他并不是后悔,也不是无法承担后果,只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是下意识把王冷秋学姐当成孩子对待了,在说出刚刚那些话之前,完全没有征求她的意见。
王冷秋怔了怔。
淅沥的雨声中,她歪头想了想,目光落在积水倒映的破碎灯光上。
“有一点。”
“抱……”
一想到做错了事连对不起都不能说,韩昼不由面露苦笑,“是我太冲动了。”
王冷秋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是生韩昼哥哥的气,而是生我妈妈的气。”
“那女人说的话确实让人生气……”韩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过她怎么了?”
雨还在下,不断滴落在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分外冰凉。
可王冷秋不在意。
她知道,韩昼哥哥也不在意。
这不是迁就,而是别的东西。
她其实偶尔也会觉得,自己好像的确还像一个小孩子,会在下雨天仰头对着蝴蝶吹气,以为这样它们就能飞得轻松一些;会在夏天蹲在池塘边,一动不动地看青蛙发呆,哪怕它整个下午都没有跳一下。
她喜欢每天坐在同一个位置看夕阳,会花整个下午给鸽子搭一个根本用不上的窝,会做很多在旁人看来没有意义的事,还会说许多让人听不懂的话。
那些话,韩昼哥哥大概也听不懂。
可他好像也不在意能不能听懂,每次只是温和地笑,然后学着她的语气,说一些同样让她觉得奇妙又费解的话。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分别前的傍晚,她把手高高举过头顶,问如果这样一直伸向天空,是不是就能触摸到夕阳,如果再踮起脚尖,是不是就能把那些正在消失的光,紧紧抓在手心。
其实她当时说得比这更飘忽,更破碎,连她自己都理不清到底想表达什么。
可韩昼哥哥没有追问,更没有说“这怎么可能”,他只是笑着把她举起来,稳稳扛在肩上,然后踮起脚尖,笑声融在暖色调的光里。
“你连无所不能的外星人都见过了,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吗?”
那一刻,碎金般的光淌过他的睫毛,也淌过她悬在半空的手指。
“我好像抓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