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直接扣在了静初的头上。
静初脸皮厚,他的苦情戏加激将法,自己压根不吃这一套。
笑眯眯地道:“父皇这番话掷地有声,中气十足,儿臣不用请脉,听声音就知道,您生龙活虎,钢筋铁骨,这皇帝再当三四十年绝对没问题。
像儿臣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皇帝见她软硬不吃,怒而起身:“好,好,跟朕玩滚刀肉是吧?你愿意继续生,那你就生吧。
这一个朕抱回去,随朕的姓儿,明天就册立他为皇太孙,后天朕也学着你安王叔出家,让你儿子登基!比狠心,看谁比得过谁?”
静初一瞧,自家老爹这是要动真格的。
他啥做不出来啊?
要是真撂摊子跑了,自己还真的不好收拾。
只能再次无奈妥协:“这事儿真的不用操之过急,您正春秋鼎盛,蓬勃有为的年纪,女儿在朝中也威望不足。
册封一事,还是徐而谋之,从长计议吧?行不?”
当然不行!打铁必须要趁热,否则夜长梦多。
“钦天监已经看好了良辰吉日,五月初九,乃开新、正统之日,上合天心,下携民望,宜告天地宗庙,昭告天下,行册立大典,以安定朝野。”
册立皇太女,可谓史无前例,旷古未有。
静初以为,必将在朝堂之上掀起轩然大波,引起朝堂动荡。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疾风骤雨的准备。
可事实上,文武百官听闻此旨意,面上波澜不惊,一副见怪不怪,果不其然的表情。
整个朝堂,被池宴清率领的银枪铁甲锦衣卫,还有以秦国公、清贵侯为首的武将们,震慑得鸦雀无声。
自古以来,马上夺天下,武力出政权,从来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长安王朝的兵力大半数已经归于凌霄公主麾下,百官可以私底下慷慨激昂地唾骂,但没人敢不识趣地站出来表示反对。
死谏?皇帝说了,长安最不缺的,就是想当官的。
谁爱死谁死。
五月初九。
册封大典在钦天监、礼部,太常寺、尚食局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下,如期进行。
大殿耸立九天,殿顶的琉璃金瓦在日光灼灼之下,泛着肃穆庄严。
静初头戴赤金九龙凤冠,身着明黄云锦凤纹曳地朝服,腰系祥云织金玉带,踏着钟鼓礼乐,沿着红毡铺就的白玉台阶,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锦衣卫森严罗列,银甲寒光凛冽。
百官乌纱玉带,毕恭毕敬地跪伏两侧。
静初身子挺拔如松,傲骨铮铮,眉目从容,风华绝代,如骄阳初升,皓月临空,令天地万物黯然失色。
睥睨的眸底似乎藏着山河万里,威压沉沉,压得百官不敢昂首直视。
只看到她金线刺绣,镶嵌珊瑚珍珠的凤袍下摆,沉稳而坚定地从眼前滑过。
一步一步,从最低微卑贱的低谷,踏破鬼门,步步昂扬,步步峥嵘,承天景命,四海归心。
海晏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