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语言,已经追不上现实。
而他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所熟悉的战争时代。
或许……早已结束。
……
此时。
纵然以战功卓绝闻名于世的白起,此刻也难掩心中的震动,眼底隐约浮现出一抹忌惮。
他曾见过尸山血海,也曾踏过万军阵列。
长平之战,数十万赵军伏尸荒野,天地染赤,旌旗如林倾覆,哀嚎如潮奔涌。
那是人间所能承受的极限景象。
可此刻。
他却第一次感到——自己所熟知的一切战争经验,好似都变得渺小。
那钢铁铸就的庞然之物,威势骇人,几乎令人窒息,好似远古凶兽降临尘世,让人本能生出退意。
它不嘶吼。
不咆哮。
却比任何猛兽都更具压迫。
沉重履带碾过大地,泥土被压得塌陷,岩石在其脚下碎裂,连地形都在被强行改写。
它移动时,大地微震。
它停驻时,空气凝滞。
金属外壳反射冷光,如同披着铠甲的巨神。
那不是兵器。
更像是一种冷漠而绝对的力量具象。
白起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在脑海中推演阵法。
骑兵冲击。
弓弩齐射。
盾阵包围。
火攻围困。
结果只有一个。
全灭。
没有阵型能够阻挡它。
没有血肉之躯可以逼退它。
它不疲惫,不恐惧,不迟疑。
它只是前进,稳定,冷酷,绝对。
白起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战争,正在脱离人类熟悉的形态。
嬴政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收拢,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苍白,几乎要被骨力撑裂。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血意隐隐浮现。
可他毫不在意。
他死死盯着天幕,目光凝滞,好似要把那不断变幻的一切强行刻入心底,永不遗忘。
“此事并非白将军能力不足。”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人与万物最大的分野,在于是否能够驾驭工具。”
“野兽依赖爪牙。”
“人类依赖器物。”
“当第一块石头被磨成刃,当第一根木杆被装上锋芒,人便已不再只是生灵,而是创造规则的存在。”
“自从人类握起兵刃的那一刻,便已踏上主宰天地的道路。”
“无需与其硬撼。”
“关键,是学会如何掌控它。”
他仍旧仰望高空,目光炽烈,好似能将天穹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