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众人索性朝东而行。迷汤圣国追兵见他们突然又东折而去,都大为不解,疑窦丛生,只能继续朝东逐渐包拢。
日落时群雄已到了惊羽山下。长河落日,风箫马嘶,河畔炊烟袅袅,众人开始烧烤炙肉。迷汤圣国追兵则在二十里外安营扎寨。一时间荒原上重又恢复安宁祥和的景象。倦鸟归林,蝙蝠横飞,暮色逐渐降临。
群雄颇为疲怠,吃了些烤肉后,精神方才重新振奋起来,篝火熊熊,谈笑风生。孟恕烧了两只烤全裂狼,脂香四溢,美不可言。
众人吃得狼吞虎咽,险些连舌头也咬断吞入肚中,一边撕扯大嚼,一边赞不绝口。段毅大叹携带的美酒在兽群中洒落,惋惜不已,又破口大骂汤贼,累得他连美酒都喝不成。
馨儿长居海岛,不喜食这膻腥之物,虽然肉味浓香,亦不肯一试。
孟恕对她颇为喜欢,便又跳入大河中捕了十几尾鱼,烤成草香鱼再送给她吃。馨儿极是欢喜,一连吃了两条鱼方才止住。
牧战野笑道:“孟恕兄弟,真不知你有何法术。她素不喜欢吃东西,今日竟吃了这许多,当真是奇怪。”
馨儿小脸通红,怒道:“那还不是你手艺太也差劲?若是有孟恕大哥一成,我也不会这般瘦啦!”
她柔弱的身子在晚风中瞧来更为不盈一握,颇为令人起怜。牧战野天不怕地不怕,似乎惟独怕女儿,惟有苦笑。
孟恕哈哈笑道:“倘若如此,那可再简单不过了。以后每日三餐便包在我身上,将你喂得白白胖胖的。”
他身性洒脱,随口说来,却令馨儿大为欢喜,歪着头嫣然笑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不能赖皮!”
孟恕笑道:“只要你不嫌弃我烧的菜难吃便可以了。要是将来你吃腻了,那也不许反悔,要捏着鼻子灌下去。”
牧战野微微一笑,走了开去。馨儿见父亲走开,突然脸上一红,笑道:“那你便捏着我的鼻子,帮我灌下去吧。”
孟恕原不过将她看成小姑娘,随意谈笑,忽然发觉落日余辉映照在她的粉靥上,红晕如霞,皱起的鼻头说不出的娇俏可爱,不由微微一楞,只笑了一笑,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牧战野走到河边茂密的竹林中,在遍地的竹叶上坐了下来,从腰间取出那枝银珊古玉箫,在手指间轻轻把玩了一会儿,放到唇边吹将起来。
箫声清越孤高,如皎皎皓月,浩浩清风。众人都在篝火边高声谈笑,只有孟恕听到那箫声登时大为倾倒,心想:“箫如其人,牧大侠的箫声都如此超然出众。”当下缓缓走上前去,坐到那竹林间倾听。
火云聚散,暮色渐深。苍茫苍穹与万里荒原连成一片。原野上篝火熊熊,欢声笑语。淡淡的箫声中,一弯皓月从惊羽山顶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