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东逛西逛的,来到小广场不大,四周是几排俄式老房子,石头墙基。
广场上摆着几十个地摊,不,不是地摊,是麻袋、竹筐、木头架子,上面堆着各种干货。
穿蓝布棉袄的农民蹲在自家货堆后面,袖着手,嘴里哈着白气,眼睛瞄着来来往往的人。
最显眼的是广场中间摆着一张条桌,桌子后面坐着个穿中山装的干部,四十来岁,戴着解放帽,面前放着个搪瓷缸,缸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他旁边站着两个戴红袖标的年轻人,手里拿着本子,时不时记点什么。
王小小眼睛一亮。
她拉着贺瑾往广场里走,一边走一边飞快地扫过那些货堆。
木耳、榛蘑、冻蘑、松子、榛子、干蕨菜、干豆角、干辣椒……还有几堆她不认识的,黑乎乎的,像是某种晒干的野果。
贺瑾被狼皮裹着,只露出两只眼睛,跟在姐姐后面,眼珠子滴溜溜转。
“姐,那个干部是干啥的?”
王小小压低声音:“开证明的。”
贺瑾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有组织的集市。
生产队把东西运来,干部现场开证明,证明这是“合法交易”,不是“投机倒把”。
他再看那个干部的眼神,就变了:“姐,这里的领导,胆子真大。”
王小小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走到一个卖木耳的摊前,蹲下身,抓起一把木耳,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卖木耳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脸黑得像树皮,手上全是皴裂的口子。他看着王小小,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咋卖?”王小小问。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三毛,一斤。”
王小小心里算了一下,比供销社便宜,还不要票。
“称五斤。”
老头眼睛亮了,赶紧从身后拽出一个大麻袋,往秤盘里倒。倒一下,看一眼王小小,倒一下,看一眼王小小,生怕倒多了。
王小小没吭声,只是蹲在那儿,继续看货。
称好了,五斤冒尖,老头又往里添了一把,算是饶头。
王小小从挎包里掏出钱,数了数,递过去。
老头接过钱,手指头在嘴唇上蘸了蘸,一张一张数得仔细。数完了,揣进怀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
贺瑾在旁边看着,忽然问:“大爷,这木耳是山上采的?”
老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多不?”
老头又点点头:“多。开春之前,家家都晒。你们要是早来两天,还能赶上榛蘑,那才叫香。”
贺瑾眼睛亮了:“那现在还有吗?”
老头往广场另一头指了指:“那边,那个戴狗皮帽子的,他家还有几斤。”
贺瑾转头看王小小。
王小小已经站起来,往那边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条桌,看了一眼那个穿中山装的干部。
干部正端着搪瓷缸喝水,目光扫过广场,正好对上她的视线,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乐呵呵的笑了。
王小小这个面瘫也对着他笑了一下。
王小小给贺瑾五元钱,两人分头行动。
这里体会了购物的乐趣。
人越来越多,每个人都是人手一个两个麻袋,有很多山里的人,都是从尚志或者林海来卖的,这个买卖从建国以来都有,每次两天,今天是最后一天。
出来的时候,贺瑾手里提着一个麻袋,王小小手里也提着两个麻袋,麻袋里装着木耳、榛蘑、松子、榛子,还有两包那个“黑乎乎的野果”,老头说是“刺莓果干”,泡水喝,治咳嗽。
贺瑾:“姐姐,明天我们还来。”
“今天是最后一天。”
“那明年我们再来。”
王小小呵呵两声。
在这里住了一夜,次日,七点出发,他们今天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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