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往嘴里又塞了块芸豆卷,腮帮子一鼓一鼓,看得津津有味。他发现当个背景板还挺有意思,不仅有戏看,还有免费的顶级茶点吃。
周叙白对魏东的表演无动于衷。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形成一个稳固的塔状结构。
“魏市长,您的难处,我们理解。但理解,不代表可以罔顾事实和法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不带任何情绪,“根据我们查到的资料,有煤市去年的财政收入,相比前年,增长了百分之十二。其中,非税收入,特别是土地出让金相关的收入,更是创了新高。”
周叙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茶室昏黄的灯光。
“财政紧张是事实,但财政收入增长也是事实。在收入增长的情况下,一笔拖欠了八年,严重影响民生企业生存的债务,偿还的优先级,反而被排到了最后。这不符合逻辑,更不符合您上任时提出的‘清旧账,才能开新局’的施政方针。”
他没有情绪激动,没有高声指责,只是在陈述一连串冰冷的数据和事实。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魏东刚刚建立起来的“悲情”人设上,把它砸得粉碎。
魏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发现自己完全错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可以用官场话术糊弄过去的普通律师。他有备而来,而且准备得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充分。他不仅知道画廊的事,甚至连市里的财政数据都摸得一清二楚。
“财政收入是增长了,但支出盘子更大了。”魏东迅速调整策略,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无法轻易核实的领域,“上面有硬性指标,下面有民生需求。市里去年上了几个大的基建项目,都是省里督办的,资金压力非常大。周律师,你不能只看收入,不看支出啊。当家,才知柴米贵。”
他叹了口气,试图用“当家人”的身份,来和周叙白这个“外人”划开界限,暗示对方不懂其中的复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