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过了许久,齐建国才缓缓开口,声线变得有些干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周叙白接得很快,“齐书记,我们都是想让这桌菜安安稳稳吃完的人。但现在的问题是,鱼刺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再拖下去,整桌宴席都要被搅黄了。”
“与其等它发炎化脓,不如直接动个小手术。快,准,狠。在其他客人发现之前,就把问题解决掉。”
“我需要魏东市长的直接联系方式。”周叙白终于图穷匕见。
他没有请求,没有商量,只是在陈述一个必要条件。
那感觉,不像是律师在求人办事,倒像是一个即将上手术台的外科医生,在向医院领导索要必须的器械。
“周先生,你这是在为难我。”齐建国的声调沉了下去。
“我是在帮您解决麻烦。”周叙白针锋相对,“一个把柄,捏在别人手里,和捏在自己手里,是两个概念。您希望这个‘手术’由我们这些外来的、随时可以走人的‘专家’来主刀,还是等着它内部病变,最后请来帝都的‘医疗事故调查组’?”
轰!
陆衡感觉自己天灵盖都被这句话掀开了。
【医疗事故调查组……他说的是……是上面的调查组?!】
这是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周叙白竟然在威胁一个市的纪委一把手!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陆衡甚至能想象到,齐建国此刻那张温和的脸,会是怎样一番风雨欲来的景象。
“好。”
一个字,从听筒里传来,清晰,但带着一股子被压抑的疲惫。
“我让秘书发给你。周先生,我希望你知道,你在玩火。”
“火,有时候也能用来消毒。”
周叙白说完,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不到十秒钟,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进来,上面是一串十一位的数字。
他看着那串数字,镜片后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解剖刀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