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玉锋把守的北翼阻击阵地发起了波浪式的冲锋。
他们没有足够的炮弹,机枪子弹也捉襟见肘,很多时候只能靠刺刀和手榴弹。
但他们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完全不顾伤亡。
罗玉锋的一万五千人顶住了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冲锋。
他的机枪阵地被摧毁了就换新的,战壕被炸塌了就重新挖,士兵倒下了就补上预备队。
在最危急的时刻,罗玉锋亲自端着一挺勃朗宁自动步枪冲到了最前沿,打退了爪哇人的一次冲锋。
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是一片不到两百米宽的河谷。
爪哇军队必须通过这片河谷才能突破阻击线,而罗玉锋把他的全部火力都集中在了这里。
河谷里堆满了尸体,有爪哇人的,也有华夏人的。
雨水把血水冲进了河里,整条河变成了暗红色。
腐烂的气味在湿热中迅速弥漫,吸引了成群的苍蝇和丛林中的食腐动物。
阿赫迈德下士在第五天参加了冲锋。
他的连队只剩下了不到四十个人。
连长在第一次冲锋时就死了,副连长在第二次冲锋时被机枪打成了筛子。
现在指挥他们的是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少尉,嘴唇上还长着绒毛。
“冲!”少尉大喊,第一个跃出了战壕。
阿赫迈德跟着冲了出去。
他的脚上的溃疡已经烂到了骨头,每跑一步都疼得钻心。
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还是跑,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死亡。
机枪子弹从对面的丛林里射出来。
阿赫迈德左边的一个人倒下了,右边又有一个人倒下了。
他继续跑,跳过一具尸体,绕过一棵被炮弹炸断的树。
他的眼中只有对面那些在丛林中闪烁的枪口火焰。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低头一看,胸口上有一个小洞,正在往外冒血。
他不觉得疼,只是觉得很冷,然后他的腿软了,他倒在了泥浆里。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此时他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段时间过得太苦了,苦得他有种情愿去死的想法。
他看着灰色的天空,想起了家乡的稻田。他想起母亲做的椰浆饭,想起妹妹的笑容。然后他想,这一切都结束了。
阿赫迈德下士在丛林中闭上了眼睛。
他二十岁,三个月前还是一个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