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人的月氏军队在正面战场根本无法跟汉人相比---从心理上,月氏人就全面处于下风了。他们无法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面对汉人的讨伐,很多时候的战斗只是为了活命而战,但这种为了活命的战斗只能支撑一时,却无法支撑着他们进行更大规模的征服之战!
……
战事还在继续,最为酷烈的地方还是在汉军军阵正中,跟着沈云出来的两千八百名甲士。如今只剩下两千不到,但他们依旧保持着整齐的战列,将沈云和那面大汉蟠龙皇旗牢牢地护卫住。前面是一千名前军将士,方誊、赵信、钟离泗始终站在队伍的最前列,誓死抵挡住罗马人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每一次冲击,这阵列都要薄上一层。阵列当面,双方战死甲士的尸首已经到处都是。汉军将留在阵前的罗马士兵或者马匹尸首堆起来。当成鹿砦护墙。而罗马人就毫不犹豫的推倒用自家兵马尸首堆叠而成的护墙,再度踏进汉军阵列当中。
一排排的士卒已经打得枪折剑断,身上伤瘾累累。此时此地,汉军士兵精神和身体都受到了双重压力,虽然他们的身高和体格并不会弱小于此时的罗马人,但就单兵作战能力而言。特编部的士兵和罗马红衣军团精锐相差太多。
在罗马红衣军团甲士反复扑击七八次之后汉军阵列已经显出了疲态顾势。汉军在罗马军每次扑击之间,就将前排的士卒换下来,伤号死尸也一并拖下,送到沈云所在的皇旗周围,中军战团中间,伤号不用说,就连那此换下来的完好士卒都累得持矛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呕吐。有的甲士累得已经脱力晕过去。将他们的甲叶摘下来。里面汗水顿时倾泻而出。
夏日的夕照依旧凶猛,温度更是高的吓人。顶着高温,披重甲而战反复厮杀几乎没有半点的喘息时刻。哪怕这些汉军早就磨练出来,已经是汉军中有数的精锐,但他们也已经有些难以支撑了。
看见这个情况,庞通喃喃自语:“如此惨烈的搏杀,就算是羽林九卫所能做到的,也不过如此罢!”
钟离泗伤到了右腿。大腿内侧一大片股肉被切掉了,此刻费力地撑着身子,靠在庞通身边,听见他的自语,呵呵笑道:“你个死胖子,嘟喃个甚?有本事你上去……”
庞通目光一闪,出奇的没有反驳钟离泗。而是淡淡道:“若要我上有何不可?只要侯爷有命,我庞四海在所不辞!”
说着望向一直拄剑指挥的沈云,那道背影,似乎更加挺拔了。
钟离泗也突然一笑。淡淡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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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兵器时代的双方将士,在面对互相都有重甲的情况,双方都是遮护最严实的一面迎着对方,所以带伤的不少,战死的却不是太多。真正的巨大伤亡一般都出现在一方崩溃之后,胜者追杀之际。而汉军苦斗之余似乎崩溃就在眼前。
沈云被赵信和方誊两人强行拖到大汉皇旗下,整个战线都已经稳定下来,此时更需要有一员能够服众的将领压阵,他不一定要上阵,但一定要能稳定军心。整个汉军中,除沈云外还有谁能做到?
当然,还有一个刘桢。而此刻刘桢正在外围,带领着飞骑卫不断的搏杀,根本无法来到中军步卒中压阵。
所以此刻,沈云只能拄着战刀,冷着脸站在大旗之下。为了表示不后退一步的决心。他将钟离泗给他预留的坐马都让给了压阵的飞骑卫。瑞兽在朱能的胯下似乎更加威武,每次冲击都是第一个在前,退下来时瑞兽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斑斑的血口子,让沈云颇有些心痛。
话说回来,要不是他的大旗在这里始终未动,恐怕成阵的汉军早就崩溃下来了。
一个个伤号现在都躺在他的脚下,不少人身上倒没有什么伤,只是战得完全脱力躺在地上再难爬起来。呻吟声高高低低响成一片。不算战死的,退下来难以再提力加入战列的汉军士卒就有六百余人。自家立下的军阵已经给罗马人的七八次扑击压缩了近一半。
在沈云身边,钟离泗、庞通,包括周蕙等人脸上都露出了一点仓皇的神色,望着前面犹自在苦斗的两军。
而方誊和赵信浑身是血地站在沈云身边,全军当中也许就他们三个脸上神色没有半点仓皇畏惧,只是冷冷的看着正在进行的激斗。
那些罗马甲士身上黑色的镶铁重甲,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有的外面重甲甲叶累累残破,露出了贴身的一身锁子甲。战裙时而翻动,露出里面毛茸茸的大腿。胫甲包裹的大腿强壮而有力,起到了非常大的防护作用。有的罗马甲士举着罗马式大盾,顶着一排排刺过来的长枪战刀,拼命朝前推。他们掩护着身边的甲士挥舞着重剑缓步逼近。
等这些举着重剑的罗马甲士突入汉军阵列当中兵刃挥舞时,就看见枪杆折断,长刀离手。
有的汉军甲士被大盾重重敲在胸口,顿时就跪下来吐血。后列袍泽拼命的将负创的战友拖下来。自己迎上去。一杆杆长枪吞吐拼命前刺。有的长枪扎进了罗马甲士的重甲之内,却被他们大吼着砸断了枪杆,一手重剑一手断枪枪尖拼命挥舞继续朝里面冲击。
几个位于队列里的汉军军官们,满头满脸的血汗,高声厉呼:“两翼来援,两翼抽人来援。他姥姥的吃不住了!”
刚刚自己用急救包包扎好,见左翼松动就要去支援的钟离泗,掉头就带着身边一排士兵,朝着中间迎了上去。
钟离泗的体格比起他那几个弟兄显得单薄一些,激战之下,他早就已经出了几身大汗,身上又有伤。重重的喘着粗气,几乎连身上披着的重甲都承受不起了。手中两柄战刀也重得仿佛跟两座泰山似的。他深深吸口气回头看看沈云矗立在大旗下,仍然没有后退半步。牙齿一咬抢步就迎到了前面。一名罗马重甲战士正虎吼着用大盾扫开一个缺口,然后重剑横辉,当面一个汉军甲士被这一斧生生的从腰间劈开了一半……
血雨当中,钟离泗已经抢步而前,他丢了左手的战刀,以手顶在已经布满血肉的大盾上。越过这个罗马战士的防护面,罗马战士怒吼着想收回重剑,将这个瘦弱的汉将逼退,而钟离泗已经借着他侧身之际游鱼似的上前,右手战刀平举而起,从那罗马甲士的半面甲处,为眼睛留出的空隙当中狠狠的刺了下去。
一声濒死惨叫盖过所有厮杀的怒吼。当中那罗马战士仰面便倒。但是已经有七八名其他罗马战士顺着他扫开的缺口涌了进来。两边汉军将士都被推开,援护钟离泗不得。当先一人已经怒吼着举着大盾重剑,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钟离泗右手战刀卡在那死掉罗马战士的铁盔面甲缝隙中,他反应极快已经丢刀。举起抢过来的大盾迎了上去。
当的一声闷响,大盾迎上重剑,两下里火光四溅,钟离泗脚下一软,两臂酸麻得不像自己的,再也举不起手中兵刃了。他顿时仰面便倒,就地一滚,总算是险险闪开这一重击。但又有一名罗马战士扑到,重剑如一面大山似的压了过来,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这下子是躲不过去了,自己死活是不重要,但这个缺口要是堵不上,阵列不赶紧恢复,涌进来的罗马兵马会越来越多,只怕全军就要崩溃。
嗖的一声破空之声立响,那名追砍钟离泗的罗马战士仰天便倒,在他面甲空隙当中明晃晃的插着支羽箭,接着又是两声破空厉响,紧跟在王楚后面的两名罗马战士同样面甲空隙中中箭,哼也不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吃这么突然一下,后面涌上来的罗马战士动作一滞。钟离泗回头,就看见周蕙已经带着女兵司徒晓月和方晓柔等一众女兵扑了上来,分明就是沈云预留的后军最精锐士卒。之前轮番激战下,汉军的箭矢已经消耗殆尽,这支精锐已经是最后的弓手!
对于这些女兵,文萃还是很在乎的,她自己骑着战马,跟在刘桢身边不断厮杀,但却不愿意让这些娇滴滴的女兵上沙场,而是留在沈云身边。但此刻,她们也必须抛却一切柔弱,完全要承担起一个大汉士兵所要承担的一切,比如战场的正面厮杀!
而沈云居然连这支女兵都派出来了,可见,他手上已经真的没有任何力量了!
周蕙手中步弓犹自颤动,还保持着撇手放箭的姿势,不过拉弓的手指哪怕带着护指,也早就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横流。在这极近距离当中还是她射出的连珠箭!
女兵们也在这阵列当中死战,不再后退一步。她们的神射也吸弓了不少对手。战甲的甲叶缝隙处也挂着几支箭镞,有的入肉甚深,被女兵们折断了箭杆就不管了。几乎也是鼓着最后的气力来援应钟离泗。
沈云站在大旗之下。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为女兵这近距离神射所鼓舞,罗马军连折四人,顿时也是气势一滞。两边汉军也呼啸着卷上,拼力将突进来的罗马战士推了出去,阵型重新合拢。
司徒晓月抢过来将钟离泗拉起,戴着面罩的脸上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带着浓浓的关切。
钟离泗咧嘴一笑。似乎又有了无尽的力气,捡起一把战刀就向对面望去。罗马军这次扑击又告无果。罗马军战士互相掩护着退下去,两翼的罗马骑兵也收了回来,用箭雨拦射,防止汉军追击。可是现在汉军阵中谁还有追杀的气力。
几个站在阵列当中的汉军扶着长枪战刀,晃了晃就倒了下去。钟离泗所带的第一营。现在能站着的不足六十人,他探视一眼,推下头盔用嘶哑的嗓门叫道:“又脱力了,战不得了,抬下去!这群狗娘养的,罗马人都是牲口,就不知道疲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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